女孩犹豫了一下,坐在离我最远的那张椅子上,只坐了半边。
胖子把手机放下。”我查了。
木偶剧院是有个姓赵的女人,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他顿了顿,“但你说她拿了我的石头,证据呢?”
“邹师傅的供词。”
我说,“他说东西交给我们了,但你们没在我们身上找到,也没在我们住的地方找到。
那只有两种可能:他说谎,或者东西在转手过程中被截了。”
“截?”
“有人比你们快一步。”
我说,“知道石头在哪儿,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也知道找谁背锅。”
胖子笑了。”你觉得是那个赵清晚?”
“我不知道。”
我说,“但如果是她,一切就说得通:她有能力让邹师傅闭嘴,有能力让东西消失,也有能力让我们——或者任何替罪羊——扛下这件事。”
胖子没接话。
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杯子里是深色的液体,可能是茶,也可能是别的。
他喝得很慢,喉结滚动一下。
“小兄弟。”
他放下杯子,“你挺会讲故事。
但故事不能当饭吃。”
“我知道。”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支在膝盖上,“信你,去木偶剧院要人?还是不信你,继续从你们身上挖?”
我手心在出汗。
沙发面料是绒的,摸上去有点黏。”你可以派人去剧院附近看看。
不用进去,就在外面转几天。
看看进出的人,听听动静。
如果东西真在那儿,总有痕迹。”
胖子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钟秒针走了整整一圈,咔,咔,咔。
“好。”
他终于说,“就三天。
三天后如果没动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带他们回房间。
别为难,但也别让跑了。”
门又开了。
带路的人站在门口,等我们起身。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画还是那些画。
但这次走回去时,我注意到地毯上有几处颜色更深,像洗不掉的污渍。
墙角的踢脚线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木板。
房间门关上。
锁舌扣紧的声音,这次听起来没那么重。
女孩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没看我,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手。
我在墙边坐下,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
窗外,夜更深了。
远处有霓虹灯的光,红绿交错,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色块。
三天。
我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三天后,如果胖子什么都没找到,他会回来。
那时候,钳子不会落在地毯上。
闭上眼,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邯郸的旧街,冬天的风很硬,吹得人脸上生疼;牛皮纸信封递出去时,手指冻得发僵;穿蓝衣服的人接过,点点头,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还有更早的——阿扎偷石头的那晚。
我没看见,但听人说过:他溜进仓库,撬开锁,抱着那块玛瑙跑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就像一滴水落进海里,再没浮起来。
现在,石头可能就在木偶剧院,在一个姓赵的女人手里。
或者不在。
在或不在,区别只在于我们能不能活过这三天。
耳边传来极轻的抽泣声。
我睁开眼,看见女孩的肩膀在抖。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但眼泪一直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我没说话。
说什么都没用。
窗外,一辆车开过去,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很快又暗下去。
夜还长。
有人讲古时气力最盛者当属项羽、鲁智深之流,亦有人提及羊侃之名。
史载此人天生神力,平日所用硬弓竟达二十石之重。
二十石是何分量?若按旧制折算,一石约合现今四十余公斤。
如今那些在铁馆里苦练死劲的汉子,能举起多少斤两?怕是连武冠候的边都摸不着。
五代乱世,烽火连年,百姓流离失所。
豪强并起,今 攻我城,明日我夺你地。
时势造英雄,而羊侃在群雄之中,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