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景作乱之时,其军连破梁国数城,势如破竹。
然而兵临羊侃镇守之城,却久攻不下。
无奈之下,候景使了阴招——擒来羊侃幼子与其妻,押至阵前,欲以此胁迫守将开城。
候景早闻羊侃箭术通神,特意将人质置于弓矢射程之外,令其喊话。
谁知城头之上,羊侃挽开那二十石强弓,箭矢破空而去,竟将亲子与儿媳双双贯穿。
候景在阵前气得捶胸顿足。
羊侃逝后,民间尊其为武冠候,于其故里泰安境内立庙祭祀。
此人亦有瑕疵。
史书称其贪恋美色,太平年月常夜夜笙歌。
然他从不强取,乱世之中,这般人物自有红颜倾心。
那些女子跟了他,便得了衣食温饱、平安度日。
其中是非曲直,后世难断。
羊氏一脉,可溯至春秋羊舌氏,本是显赫贵族。
故而赵清晚——或称羊清晚——身上淌着贵胄之血。
这是关于她来历的头一种说法。
另有一种传闻,则更离奇,竟与鬼神之事牵扯不清。
传言称赵清晚乃“密十二”
传人。
“密十二”
之说起于明代,原是一支隐秘军伍统领的称谓。
如同锦衣卫、左右卫军,此部专听皇帝调遣,明面上驻守皇陵,暗地里却相传有镇阴遏阳、驱使鬼神之能。
李自成破关那日, 自缢煤山。
满朝文武逃的逃、散的散,无人敢去收殓龙躯。
有 记载,当夜正是密十二带走了皇帝尸身。
闯王部下的小卒后来回忆,那晚曾见阴兵借道——十数个披着斗篷的黑影如恶鬼般掠过街巷。
因这传闻太过玄奇,竟有人将密十二归入“鲁班所谓天圆地方,律令这九支传承各有奇能——闾山派的陈靖姑可护佑孕妇;瞧纸婆能以筷问鬼神;观落阴可见亡魂;房九圈能窥前世姻缘;抄墓碑则可断人生死之期。
无论传言虚实,赵清晚都绝非寻常女子。
话说回来。
那时我急中生智,想出这招——或许赵女士此刻不在木偶剧院,但那地方终归是她的根基。
金雷黄这胖子在银川称王称霸,到了京城又能翻起几层浪?
“小子,你所言当真?”
金雷黄陷在沙发里,眼皮半抬,“那赵清晚生得什么模样?”
我从未见过她本人,哪知相貌如何。
若是不答,怕要遭殃。
只得编个谎话搪塞过去:我说她约莫四十来岁,留着短发,鼻翼有颗小痣,在木偶剧院售票处当差。
金雷黄挑起眉毛,明显带着怀疑。”售票员?”
他哼了一声,“你当我是外行?玛瑙什么价码我清楚得很。
一个破剧院卖票的,拿得出钱来收我的货?小子,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
我稳住呼吸,告诉他我没说谎。
赵清晚是替剧院老板办事的,钱已经说好,两天后就到账。
东西现在确实在那边。
“老板嘛……”
大胖子摸着下巴,语气松动了些,“这倒还说得过去。”
“大哥。”
旁边一个手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金雷黄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连连点头。”好,这主意好。
等两天后那边把钱送来,咱们既拿钱,又拿货,一举两得。”
他用力拍了拍那手下的后脑勺,“你小子,脑袋转得挺快啊。”
手下咧着嘴笑,连声说都是老大指点得好。
是我疏忽了。
我下意识把交钱的时间说成了两天后,这下他们反倒不急着去要东西,就守在这里等着。
原本想引开注意力的打算,落空了。
我们三个被关进了仓库。
四面都是灰扑扑的水泥墙,连一扇透气的窗都没有。
门外一直有人守着。
豆芽仔伤得不轻,流了很多血,他们怕人真死在这儿,第二天还是从附近找了个诊所大夫过来。
大夫姓黄,五十来岁,提着个旧药箱。
前一天晚上,就是他给那个长头发的手下缝的伤口。
黄医生进来一看这场面,脸色就白了。
他检查了豆芽仔的伤势,声音发颤地说外伤太重,自己带的药不够,得回诊所拿。
谁都看得出他是想找借口离开。
对方自然也没信。
长头发晃悠过来,笑着说:“黄医生,你那小诊所才多大点儿地方?缺什么药,列个单子,我叫弟兄们跑一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