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比如那枚能收纳物品的指环、那簇凭空而生的火焰,流传出去终是麻烦。
至于另外几件器物,能瞒一日是一日。
“我答应。”
初一几乎立刻应下。
若有人问起这趟行程,他只需略去那些不可思议的部分便好。
一道无形的契约在空气中凝结成形,陆凤感知到它的成立,这才收回手。
“休息够了的话,”
他望向沟外隐约的天光,“该动身了。”
陆凤松开攀着岩壁的手指,让身体自然下坠。
风声在耳畔呼啸,他像一片被山风卷起的枯叶,轻飘飘落回地面,甚至没在积雪上留下多深的印痕。
站在下方的年轻人张着嘴,好半天没能合拢。
他仰头望向那片近乎垂直的灰白色岩壁,又低头看看自己脚边散落的碎石,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抽气声。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人怎么能像鸟一样,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这样直接跃上百米高的悬崖?
帐篷扎在背风处,三顶深绿色的帆布篷子被雪地衬得格外醒目。
篝火已经熄灭,只余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被凛冽的风扯碎。
先前围坐吃喝的热闹早已散去,此刻只剩几个人还留在火堆残迹旁。
初一很识趣地先回了自己的帐篷。
厚重的帆布帘子落下时,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几乎就在同时,某种只有陆凤能听见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冰冷而精确,像金属片相互敲击。
他眼前浮现出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满意的数值上。
每日获取的额度也提升了,这意味着往后的积累会更快些。
果然,深入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才是获取资源最高效的方式。
陆凤在心里盘算着,即便马上支付掉某项计划的消耗,剩余的部分也足够宽裕。
未来若遇到合适的能力,随时可以换取。
除了这些看不见的收获,实际到手的东西也不少:那座沉在黑暗里的黄金塔、剔透得能映出人影的水晶盘、绣着诡异纹路却空无一字的旗幡、刻满密文的石板,还有从古城废墟里捡来的各色矿石。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那个纠缠许久的诅咒,终于消失了。
“你之前给我喝的东西……”
雪莉杨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胡八一和王凯旋也转过头,目光里带着同样的探究。
“最开始三支是我的血。”
陆凤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今天吃了什么,“最后一支是肉蓕的汁液。”
“你的血?”
王凯旋的眉毛挑得老高。
“早年机缘巧合,吃过一株叫麒麟竭的异草。”
陆凤解开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从那以后,我的血就能化解大部分 ,寻常蛇虫也会主动避开。
必要的时候,还能让人保持神智清明。”
“世上竟有这种奇物。”
胡八一喃喃道,眼神里混着惊叹与思索,“要是早年队伍里能有这么一位,得少折多少弟兄……”
“何止是神奇,”
王凯旋搓着手,“这对咱们这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保命的法宝。
有这本事,墓里那些蜈蚣蝎子什么的,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雪莉杨没接话。
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看了很久。
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映得表情有些模糊。
如果陆凤的血真有这般效用,那么当初在黑蛇出没的甬道里,他即便被咬中,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吧?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松了口气,又掺杂着别的什么。
雪莉扬冲向那道身影时, 几乎擦着她的肩胛骨飞过。
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让她耳膜发麻,随后是温热血滴溅上脸颊的触感——不是她的血。
她踉跄着站稳,才发现自己挡在了陆凤与那道致命轨迹之间。
“别多想。”
陆凤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平稳,“我体内有过那东西,能抗毒。
你肯站出来,已经够了。”
她其实不清楚他血液的特殊之处。
在旁人眼中,当时净见阿含的精神冲击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陆凤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任谁看都是险象环生。
那种时刻能扑过去,本就超出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