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净见阿含的尺寸远超同类，腰身粗如成年人的头颅，头顶凸起的黑色肉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腻的暗泽。
“这体型不对……”
陆凤心头一沉。
他迅速向四周掷出冷光棒，惨白的光晕刺破黑暗，勉强驱散了众人脊背升起的寒意。
“老天爷！”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
视野所及尽是猩红的光点——那是蛇瞳在冷光下反射的凶光，也是它们即将发动攻击的信号。
蛇群蠕动时鳞片摩擦的沙沙声汇成令人牙酸的潮响。
尤其那条巨蛇垂落的涎液，每滴落在地面石缝中，便催生出一簇妖艳的赤色毒菌。
胡八一觉得喉咙发干。
这种毒性恐怕沾肤即死。”是蛇王？”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初一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长到这种程度……”
雪莉扬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陆凤同样困惑。
他们此前遭遇的黑蛇最大不过臂粗，眼前这头却膨胀得如同神话中的妖物。
它身上叠覆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仿佛比锻造过的合金更为坚韧。
“先下手为强。”
他凝神催动体内真火，掌心骤然腾起灼热的气流。
乌婵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
雪莉扬抬起眼，胡八一皱起眉，王胖子张了张嘴，初一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陆凤也愣了一瞬。
那条蛇……要和他交谈？
他想起之前遭遇的那些存在——千年不腐的女傀、覆满青鳞的巨蟒、万年成形的肉蓕，还有黑暗中盘踞的庞大影子。
与那些相比，一条蛇能传递意念似乎也不值得太过震惊。
他稳住呼吸，问：“它说什么？”
“它要你……奉上祭品。”
乌婵的语调有些异样，“完成一场祭祀。”
陆凤的脸色沉了下去。
祭品。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耳膜。
那意味着活生生的性命，意味着鲜血与死亡。
不，不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净见阿含了。
它是那个古老神祇的使者，它在为它的主人搜寻供奉。
它想让他延续那条路——魔国走过的路，轮回宗执迷的路，精绝王国曾经践行的路。
陆凤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在那条蛇的躯体深处，某样东西正在隐隐发光。
那颗消失的珠子，不知何时竟被它吞入了腹中。
“祭祀……那位蛇神？”
陆凤的声音很轻。
乌婵点头：“它承诺，只要你献上足够的祭品，神会赐予你完整的魔眼。
到那时，所有曾臣服于魔国的奴兽都将听你驱使。”
陆凤沉默地盯着盘踞的蛇影，没有回答。
一位古老的神灵，为何要主动向凡人索取祭祀？这供奉对它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雪莉扬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完整的魔眼究竟能带来多大的力量，她无法想象。
但那些听命的异兽——净见阿含、达普鬼虫、白狼王、雪弥勒——本身就是一股足以倾覆城池的力量。
还有那座凭空而起的记忆之城，简直如同神迹。
若是掌握了这些……
一个阴暗的念头悄然滋生：答应它。
成为神的使徒，奉上祭品，换取这一切。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代价是什么？是无数的生命，是鲜活的血肉，是像扎格拉玛族那样代代延续的悲剧，是更多无辜少女被推入深渊。
如果走上这条路，她和那些她曾憎恨的存在又有什么区别？
屠龙的人，最后自己身上也会长出鳞片吗？
王胖子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汗。
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万兽之前，脚下是凭空筑起的高墙与宫殿。
就连胡八一也有一瞬的恍惚。
那样的力量，足以在任何一片土地上划出国度，成为一方之主。
初一脸上混杂着困惑与惊惧，像是目睹了无法理解的景象。
虽然弄不清状况，那股压迫感却真实地攥住了他的呼吸。
陆凤察觉到雪莉扬、胡八一和王胖子神色的变化，暂时没有回应那条盘踞在暗影里的生物。
几息之间，雪莉扬眼底的动摇沉淀下去，凝成某种决断。
胡八一和王胖子也从恍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