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陆凤说得对。”
王胖子的嗓门插了进来,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当时那情形,脑子哪来得及转?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真够虎的,要不是陆凤本事大,你现在估计就得躺平了。”
胡八一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责备。
“那我该咋说?”
王胖子眨巴着眼,一脸无辜,“难道说,要不是雪莉扬挡那一下,陆凤底牌再多也得趴下?这么讲就对了?”
一丝笑意终于从雪莉扬唇角漾开,心口那块沉甸甸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些。
见气氛缓和,众人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陆凤,”
胡八一转向他,眉头微蹙,“你刚才提到的汁液,是从哪儿来的?”
“血饵红花那间石室里,不是有株特别的植物么?就是它。”
陆凤解释道,“它的汁液也能化解 。”
“哦——”
王胖子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那宝贝玩意儿,咱给挖回来了吧?”
“嗯,带上了。”
关于那株万年肉蓕已被移植的事,胡八一和王胖子并不知情,他们只当它原本就长在那阴森的石室深处。
“你那血这么神,”
王胖子搓着手,咧开嘴笑了,“能不能匀点儿给我备着?万一呢?”
胡八一抬手就朝他后背拍了一记,力道不轻:“你这张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开个玩笑嘛。”
王胖子讪笑着揉揉后背。
“麒麟竭的效果是有时限的,”
陆凤的声音平静,“估摸再有个把月,解毒的效力就该散了。”
他私下储存的那些,维持的时间远不如传说中吴邪服下后的长久。
听他这么一说,王胖子立刻收了嬉笑。
不可再生的东西,得用在刀刃上。
“血给不了,不过脱壳龟的背甲也能顶用。”
陆凤接着说,“你们可以切下一些,磨成细粉随身带着。
万一哪天中了招,离得又远,这东西或许能救急。”
话音未落,一直安 在角落的精绝女王乌婵,忽然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过眼角。
暗红的痕迹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可刚擦去,新的血线又蜿蜒而下。
陆凤神色一凛,快步上前:“眼睛怎么回事?”
雪莉扬倒抽一口冷气,慌忙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
胡八一和王胖子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几步围拢过来,目光里满是担忧。
共同经历过生死,他们早已不将她视为千年前的女王,而是可以托付背后的同伴。
乌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惊慌,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睛在退化。”
陆凤眉间拧起一道浅痕。
莫非是关闭那片异常领域的后果?
“那条吞下珠子的黑蛇,察觉你不愿向古老神明献祭后,便企图让我延续仪式。”
她的声音很平,“我拒绝了。”
他忽然记起黑蛇发动袭击前,朝着乌婵所在方向发出的嘶鸣。
原来那东西见他这里行不通,便转向了精绝女王。
“它借珠子的力量,夺走了我打开虚数之门的资格。”
她顿了顿,“从今往后,我不再受那位神祇的注视。”
“对你自身的影响呢?”
他问。
“开启那道门消耗过于庞大,单凭我一人也难以为继。”
她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没了,倒也算解脱。”
陆凤沉默了片刻。
他未曾料到,那枚珠子在逆向仪式后竟会消失,更被所谓神使吞入腹中,由此滋生出近乎人类的智性。
倘若当时乌婵不在场,那条黑蛇也不会将目标转向她。
“开不了就开不了呗,这年头哪还找得到那么多祭品,挺鸡肋的。”
王胖子的嗓门从旁边 来。
“胖子这话在理,本就是派不上用场的能力。”
胡八一的声音跟着响起。
雪莉杨的看法却有些不同。
拥有那种能力与彻底失去,终究是两回事——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彻底失去,则是另一番局面。
陆凤心里的想法,与雪莉杨隐约重合。
失去虚数之门,对乌婵而言,打击恐怕远比表面来得沉重。
他抬手,在她肩头按了按:“你的眼睛……那些特别的能力还在吗?”
那双眼睛总不至于从非凡的瞳孔,彻底退化成凡俗之眼。
毕竟,那是经由特殊手段培育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