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传来的嘶鸣变得急促，摩擦着空气。
乌婵转向陆凤，声音压得很低：“它在问你的答案。”
“不。”
那个字落得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死水。
雪莉扬听见自己握紧器械的指节发出轻响。
胡八一和王胖子几乎同时抬起了手臂，金属部件碰撞出短促的咔哒声。
初一也跟着举起手中的东西，对准那片盘绕的阴影。
盘踞的生物竖瞳骤然收缩成缝，信子高频颤动，嘶声变得尖锐。
乌婵的语调沉了下去：“它说这是最后的界线。
不答应，便只能厮杀。”
一道冷光从陆凤手中划出，刀身映着不知何处来的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刀尖微微下压。
四周黑暗中，无数点猩红同时亮起，仿佛忽然睁开的眼睛。
细密的摩擦声从各个方向涌来，像是潮水漫过砂石。
乌婵迎向那道竖瞳的注视，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尖锐的嘶鸣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黑影从四面八方弹射而来，带着破风声。
陆凤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刀光已劈至那条巨影的头颅前。
撞击的闷响像是砍中了实心的金属柱。
刀刃竟未能留下丝毫痕迹。
——是那颗珠子的力量。
巨影猛然张口噬咬，却只咬中消散的衣角。
陆凤借力腾起，刀锋在半空转过弧线，带着隐约的雷鸣之声再度斩落！
鳞甲开裂的脆响传来。
但就在刀刃要将它彻底剖开的刹那，一层无形的波纹从巨影体内荡开，硬生生抵住了刀势。
两股力量对撞的冲击将双方各自震退，尘埃簌簌落下。
嘶鸣声骤然拔高，像无数根冰锥同时扎进耳道深处。
陆凤只觉得颅骨内侧传来某种碾磨般的震动——那不是声音，是直接凿进神经的古老意志，带着腐土与金属锈蚀的气味试图撬开他的意识。
他闭眼的瞬间，眼底腾起灼目的光。
仿佛有滚烫的熔岩从脊椎涌向颅顶，将那股试图侵入的冰冷意志硬生生挡在燃烧的屏障之外。
阴影就在这时扑了上来。
雪莉杨甚至没看清那截黑色轨迹是如何扭动的。
她只是觉得手臂先是一凉，接着是针尖刺破皮肤的细微触感。
等意识到那是蛇牙时，青灰色的线已经顺着血管向上窜了半寸。
“杨 ！”
胡八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王凯旋张着嘴，精绝古城记忆里那些迅速僵硬的 画面猛地撞回眼前——来不及的，从来都来不及。
陆凤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条蛇的七寸。
指节收拢的瞬间，颅骨碎裂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另一只手摸出皮囊，将暗红色的液体直接倒进雪莉杨因疼痛而微张的嘴里。
液体滑过喉咙时带着铁锈与草木灰混合的味道。
手臂上那道青线停住了。
但只是停住，像被暂时冻住的溪流，仍在皮肤下隐隐搏动。
陆凤又取出两管。
第二管灌下去时，雪莉杨感觉到有细小的刺痛从胃部向四肢扩散。
第三管入喉，那股一直向上攀爬的寒意终于开始后退。
他紧接着塞给她一个石瓶。
瓶身还带着地底阴冷的湿气，里面的浆液却温得像刚挤出的乳汁。
雪莉杨仰头饮尽，甜腥味在舌根化开的刹那，手臂上那道青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淡粉，最后彻底消失。
她盯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小臂，呼吸停滞了一拍。
胡八一和王凯旋还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陆凤转身，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半道银弧，扑上来的几条黑影同时断成两截。
而他的身影已经掠到那条巨蛇面前。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
只是张口吐出一道青白色的火流。
火焰接触蛇首的瞬间，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纹路——那是雮尘珠自发形成的屏障。
但波纹只持续了半次心跳的时间，就被火焰蚀穿。
嗤——
焦糊味混着蛋白质烧灼的刺鼻气息炸开。
巨蛇的头颅像蜡遇热般塌陷、融化，紧接着是整个躯干在火光中蒸发成飘散的灰烬。
一颗 的珠子从灰烬中坠落。
火焰舔过它的表面，竟只留下一层暗红的光晕，像被烧红的铁胚，却丝毫不见变形。
陆凤撤去火势，余焰扫过岩壁，将残余的黑影尽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