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还在缓缓游移,像滴入水中的墨。
他顺手捞起脚边一只石瓮,抡臂掷出。
石瓮破空而去,击穿黑影,水晶碎片四溅,在照明弹的光里闪成一片碎星。
可黑影依旧完整,连形状都未曾改变。
果然,寻常手段碰不到它。
陆凤心念一动,转身朝山体深处的通道走去。
这水晶穹顶不能破。
顶上就是湖,一旦塌陷,湖水倒灌,底下的人全得困在水里。
到那时,暗处那些东西便成了主宰。
得把它引到里面去。
就在这时,通道口簌簌响动,数十条黑蛇窜了出来。
它们贴地疾行,身体一弓一弹,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陆凤左手一扬,六道银光脱手射出。
飞刀破空的尖啸短促而锋利。
噗、噗、噗——
刀刃接连没入蛇身,带起一蓬蓬黑血。
银光在黑蛇间来回折返,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不过几次呼吸,地上只剩扭曲的蛇尸。
飞刀在空中划了道弧,静静悬回他身侧,刃口滴着血。
通道里又有动静。
银光一闪。
刚探出头的黑蛇僵住,七寸处绽开一个血洞。
六道银光织成看不见的网。
没有活物能越过这道界限。
山腹深处传来碎裂的声响。
数十根晶柱接连崩断,碎片如暴雨般射向那个身影。
银光一闪,正面的晶柱炸成粉末。
“凭这些石头?”
他踏过水潭,走向 的晶盘。
古老传说里,那座山是祭坛的守卫。
若它真有意识,总不会连自己要守护的东西都震塌。
若是他先动手呢?
脚步加快,他冲到晶盘前,挥拳砸下。
轰隆——
晶盘应声炸裂。
山体深处爆出一声怪响。
不像兽,也不像人,倒像石头在嚎叫。
整座山都跟着那声音颤了颤。
黑暗在水晶矿脉里横冲直撞。
他转头看向那两洼深潭似的池子,握紧手中的刀。
毁了这里,一切就该结束了吧?
破空声骤起。
晶柱如密雨般射来,一层叠一层,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隙,誓要将他钉死在此地。
“流光。”
人影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贴在那团翻涌的黑雾旁。
刀光如电,将黑雾所在的那整块晶石齐根斩落。
晶石脱离山体的刹那,黑雾的窜动陡然僵滞——它失去了凭依。
他盯着晶石里困兽般冲撞的阴影,若有所悟。
虽未看透本质,但至少确认了一点:这东西离不开这些矿石。
掌中的晶石突然变形。
数十根尖刺从表面暴起,狠狠扎向他的手指。
徒劳。
心念微动,皮肤便硬过金刚。
水晶尖刺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真火。”
嗤——
淬炼般的声音在晶石表面炸开。
紧接着,整块石头汽化般消散,将内里那团黑雾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尖锐的嘶叫几乎刺破耳膜。
黑雾疯狂扑向最近的矿脉,却被真火一卷,叫声戛然而止。
雾气散尽,空无一物。
“灵体。”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过是一道困在晶矿中的残魂,没有多高的智慧,只是凭着本能盘踞于此。
无形无质,因而难缠。
至于它为何诞生——或许与地下那条龙脉有关。
后来被更古老的力量束缚,成了这里的看守,攻击一切不属于此地的闯入者。
洞底的光线暗得粘稠。
陆凤的身影刚消失在斜坡上方,水池那边就有了动静。
乌婵的嗓音压得很低,像绷紧的弦:“池子——有东西爬上来了。”
雪莉扬猛地转头。
水池边缘,一团半透明的轮廓正贴着地面疾速移动。
那东西的形态隐约能看出四肢和扁长的头部,但通体泛着种胶质的光泽,爬过尸骨堆时,细密的鳞片擦过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
声——凡是碰到的骨头,竟都齐刷刷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得骇人。
“这……娃娃鱼长这样?”
王胖子瞪圆了眼,手里的枪已经抬了起来。
“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