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国人相信,眼睛是魂魄的容器。
画上的人形代表眼睛,我们只需要鬼母的那对水晶眼珠。”
乌婵的手指抚过碑文角落的刻痕:“这里写得很明白:祭品乃瞳中之灵。”
王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
就在这时,整个平台猛然一震。
轰——
低吼从地底深处传来,晶轮上的黑白纹路突然开始流动。
祭台传来细微震颤。
水晶圆盘前方的地面深处响起机括转动的闷响,一座与人等高的沙漏从石板缝隙间缓缓升起。
盘面同时泛起冷光,将石台照得纤毫毕现。
“那东西……又是什么?”
胡八一的声音绷得很紧。
“计时用的。”
陆凤从怀中取出两件器物,走向石台边缘的水池,“乌婵,你来看看摆放的位置。”
乌婵俯身辨认刻在池沿的密文:“仪式需要逆转……左边水池的石函放雮尘珠,右边放祭品。”
陆凤听完便将手中的物件抛入池中。
器物沉底的瞬间,托举石函的恶鬼雕像表面漾开一圈幽蓝波纹,那颗水晶眼无声碎裂,化作细尘消散。
洞窟里所有晶簇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强光!
嗡——
水池深处荡开无形的涟漪。
那波动扫过陆凤时,他感觉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撞上。
乌婵、雪莉杨、老胡、胖子和初一则直接被掀翻在地,摔在冰冷的石面上。
波动继续向外扩散,传向被称为“击雷山”
的岩体深处。
原本盘踞在隧道里的黑鳞怪蛇仿佛突然苏醒,齐刷刷昂起三角头颅,扭动着钻出洞穴,朝祭坛方向涌来。
地面上,那座被称为“记忆之城”
的幻影在涟漪中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刚刚亮起的水晶圆盘忽地暗了下去。
沙漏中的流沙静止了,接着缓缓沉入地下。
四周晶簇的光芒也急速褪去,黑暗重新吞没一切,寂静得仿佛刚才的喧嚣从未发生。
“完事儿了?”
王胖子撑起身子,语气里满是怀疑。
陆凤凝神感知身体的状况——肩胛处那道诅咒印记带来的灼痛与异样感,此刻已消失无踪。”成了。”
他简短地说。
胖子扯开胡八一后背的衣料。
原本猩红的眼球状印记此刻颜色转暗,边缘也开始模糊。
“老胡,印记不红了,还在变淡!”
胖子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那就好。”
胡八一笑着坐倒在地。
最失态的是雪莉杨。
她独自站在原地,先是无声地咧开嘴,接着肩膀开始抖动,两行泪毫无征兆地滑过脸颊。
扎格拉玛一族追寻了几千年的解脱,竟在她手中终结。
那些压在心口的重负——恐惧、宿命、代代相传的绝望——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
初一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身中诅咒到此刻解除,不过一夜光景,却漫长得像过了一生。
陆凤没有打扰沉浸在情绪中的众人。
他的目光落回那两方水池,兴趣被悄然勾起。
池底的水纹打着旋,凉意顺着指缝往骨头里渗。
他收回手,掌心里还留着那股说不清的劲儿——比寻常山泉沉,却又够不上玉胎罐里东西的份量。
“收了。”
话音落下,两池水霎时见了底。
螺旋的纹路露了出来,水正从最深处一丝丝往上冒,慢得叫人皱眉。
该把珠子取走了。
他目光移向石盎,动作却顿在半空。
空了。
那枚珠子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
他视线穿透石壁,里外扫过,除了粗砺的纹路什么也没有。
魔国用它祭祀了多少回?怎会凭空消失?
头顶忽然传来锐响。
她抬头,看见一道锥形影子正压下来——那不是水晶,简直像一杆投下的矛。
太快了,快得来不及挪步。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诅咒才除,就要死在这儿?
一只手横 来,攥住下坠的晶体,猛力甩向桥下。
碎裂声从深渊里闷闷传上来。
她按住胸口,呼吸还是乱的。
“这不对劲。”
男人声音发紧,“落下来的速度不对——像被人掷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