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的声音从另一侧炸开，“别让它近身！嘴里全是倒钩齿，咬上就撕不下来！”
枪声几乎和他的话音同时炸响。
王胖子扣动了扳机。
钻进那团半透明生物的头部，它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周围忽然静了一瞬，只有远处水滴落进池子的回音。
“灭灯银娃娃？”
王胖子喘着气，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名字起得怪，又灭灯又银的。”
“这东西自身发出的光比油灯还亮。”
胡八一快速解释道，眼睛却死死盯着水池方向，“就算完全无光的环境里，它也能看清周围。
所以叫这名儿。”
“那不该叫‘提灯’么？”
王胖子嘀咕。
哗啦——哗啦啦——
水声骤然密集起来。
数十团荧荧的光点接连爬出水面，跃上岸边。
它们的身形在黑暗中勾勒出扭曲的亮线，每一只都有一米来长，鳞片反射着自身发出的冷光，像一群移动的惨白灯笼。
它们冲上尸骨堆，朝着几人所在的位置狂奔，所过之处，枯骨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这么多？”
雪莉扬倒吸一口凉气，但手上的动作毫无迟滞。
她侧身、举枪、瞄准、击发，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冲在最前头的一只银娃娃应声翻倒。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别废话了，清掉它们。”
枪声顿时连成一片。
初一接过旁人抛来的武器，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
他没有丝毫犹豫，拉栓上膛，加入射击的行列。
那些发光的生物在绝对的黑暗里太过显眼，简直像是自己举着靶子。
撕裂空气，钻进胶质的躯体，一团又一团荧光相继熄灭，瘫软在碎骨之间。
最后一只银娃娃停止挣扎时，枪声的余韵还在洞穴里嗡嗡回荡。
但另一种声音紧接着从斜坡口涌了进来。
窸窸窣窣——起初是细碎的摩擦，很快变成潮水般的密集响动。
无数黑眼怪蛇从洞口喷涌而出，不是一条条爬，而是像决堤的黑色泥浆，倾泻而下。
它们冲过断桥边缘，毫不犹豫地坠入深洞，落在下方的尸骨堆上，随即化作一股蠕动的黑色洪流，朝祭台方向漫卷而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许多蛇没有在表面行进，而是直接钻进了尸骨堆纵横交错的缝隙。
枯骨之下传来悉索的滑动声，看不见，却无处不在，仿佛整座尸山都在缓慢蠕动，不知哪一刻就会从脚边破骨而出，露出毒牙。
“这地方不能待了！”
王胖子的声音有些发干。
在开阔处还能周旋，可脚下全是窟窿的骨堆，谁知道下一步会踩中什么？
雪莉扬的目光扫过汹涌而来的蛇潮，又瞥向那座高出骨堆的古老祭台。
“上祭台！”
她短促地命令道。
雪莉扬手臂一振，金属爪钩划破空气飞向高处石台，牢牢扣住了边缘的岩石。
陆凤的视线扫过石台对面——黑暗里正涌出扭动的黑影。
他走到石台边沿，正好看见那枚爪钩已经固定。
他没有伸手，只是将悬浮在身侧的几柄短刃收回掌心，随后那些金属便消失不见。
他撤去了操控飞刃的术法，目光转向祭坛后方那条幽深的石道。
更多的黑影正从那里蜿蜒而来。
而那条石道，恰恰是他们必须
“用火更快。”
他向前迈了两步，深吸一口气，一道炽热的焰流从唇间喷涌而出。
岩壁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开始熔化，沿途那些扭动的生物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火焰持续向前推进，硬生生在山体中犁出一条百余步长的通道，两侧岩壁化作灼热的熔浆，将所有可能钻出黑影的缝隙彻底封死。
接着，他召来巨量的清水灌入仍在发红的通道。
滚烫的岩石遇水发出剧烈的嗤响，蒸腾起浓密的白雾。
他握紧拳头，朝通道深处击出一记直拳。
猛烈的拳风形成一股狂暴的气流，将洞内积存的高温水汽全部推挤而出，残余的蒸汽也被迅速吹散，不再具备伤人的温度。
雪莉扬借着爪钩的绳索攀上石台，看见那条仍在微微发红的熔岩通道时，动作顿了一顿。
这火焰的威力超出了她的认知。
“陆凤，这是……”
她望向站在通道入口的身影。
“穿过这里，会抵达一道石门。
石门后面是裂谷，从那里可以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