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间簌簌落下。
走在前面的两人转回身,胡八一摘下护目镜,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霜。
“下面有东西。”
陆凤说。
他半跪下来,指尖拂开表层的新雪。
冻硬的冰壳像磨砂玻璃,透出下方模糊的深色团块。
不是岩石的纹理——那些僵直的线条太规整了,像被刻意摆放的树枝。
他又清开一片区域,这次看清了:一具,两具,三具……总共十几具人形,以蜷缩的姿态封在透明的坟墓里。
皮肤贴着骨骼,呈现出皮革被风干后的暗褐色。
王胖子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冰面。”乖乖……这得埋了多少年?”
“至少几十年。”
初一的声音从防风帽底下传来,闷闷的,“冰层每年都在加厚。”
雪莉扬没有靠近。
她站在三步外,目光扫过那片冰墓,又移向更远处的雪脊线。”它们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风从山坳里卷上来,带着细碎的冰晶打在冲锋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同时爬动。
陆凤站起身,膝盖处的布料已经浸透了寒意。
他朝冰墓边缘走了几步,蹲下时听见脚下传来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不是冰,是别的什么。
拨开浮雪,半截指骨露了出来,末端连着褪色的铜戒指。
“不止一层。”
他说。
胡八一走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下去。
冰层深处还有更暗的阴影,叠罗汉似的压在一起。
有些保持着伸手向上的姿势,仿佛在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这次不是因为冷。”这地方邪性。
赶紧走吧?”
“走不了。”
陆凤没抬头,“路从墓上面过。”
初一已经走到前面探路了。
他用登山杖敲击冰面,每一下都带回坚实的闷响。”冻得很实,承重没问题。”
他回头喊,“但得快点。
太阳再偏一点,这面的冰会开始化。”
队伍重新移动,这次速度加快了。
靴底碾过冰层时,能感觉到下面那些凹凸的轮廓。
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踩雪声交错着,在空旷的雪坡上被放大成某种有节奏的嗡鸣。
乌婵走在最后,她不时回头,视线扫过刚刚冰墓已经被抛在身后三十米,但在白茫茫的背景下,那些深色斑点依然清晰得像墨滴洒在宣纸上。
忽然,她停下了。
“等等。”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转过身。
乌婵指着来路的方向:“刚才那里……是不是少了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