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咧了咧嘴:“这话传得,都快成精了。”
雪莉扬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啪溅起。”不稀奇。
世界各地都有动物成群赴死的怪事,人弄不明白,就编出各种说法来圆。”
“外国也有?”
“哪儿都有。”
“得,是我眼皮子浅了。”
“知道就成。”
胖子被噎得没声儿了。
没等多久,初一折返的身影就从雾里显出来,眉梢挂着松快的痕迹。”道还在。”
雪莉扬轻轻吐了口气。
若真没了旧路,这冰天雪地里重新开路,麻烦就大了。
陆凤随他走到崖边。
脚下裂开一道深壑,湿重的水汽团在谷底,像蒙了层厚毛玻璃。
一阵山风横刮过来,雾气忽地撕开道口子——三十多米宽的裂缝 裸摊在眼前,沟底密密层层堆着白骨,分不清是羊是鹿。
初一抬头望了望天光。”陆兄弟,日头不等人,今夜就在这儿扎营吧。”
陆凤颔首。
营地选在离骨沟几十步远的平地上。
四顶帐篷很快支棱起来:乌婵和雪莉扬一顶,胡八一与胖子一顶,陆凤则和初一合住一顶。
看着陆凤几人从并不鼓胀的行囊里接连掏出睡袋、炉具、绳索,初一眯着眼琢磨了半天,也没想通那包裹怎能装下这许多东西。
“上半夜我和胖子守。”
胡八一裹紧外套,“你们先去歇着。”
陆凤临走前回头补了句:“既是骨沟边上,保不齐半夜有活物过来跳崖。
警醒些。”
雪山的夜吞没了所有杂音,只剩柴火在寂静里偶尔爆开的脆响。
胡八一和胖子守着火堆,话头断断续续,像随时要冻住的溪流。
嗡——
极细微的震颤钻进胡八一耳朵。
他骤然凝神,捕捉到一片由远及近的奔踏声,杂乱而急促。
他肘碰了碰胖子:“听见没?”
“像是一群在跑。”
“是野物。”
两人对视一眼。
该不是真要来跳崖吧?
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绝不是三两只能造出的动静。”来的可不少。”
胡八一站起身,望向浓墨般的夜色。
他从怀里摸出信号枪,对准声音来处扣下扳机。
一道刺眼的白光撕开黑暗,将天空与地面照得惨亮。
光芒扫过之处,黑压压的兽群轮廓赫然浮现,正朝着断崖的方向狂奔而来。
前方阴影里滚出一团移动的灰白。
王胖子眯起眼睛,辨认出那是头正狂奔的熊。”这要是摔下去可就白瞎了,”
他舔了舔嘴唇,“咱能不能……”
“看它后面。”
胡八一打断了他,声音里那点闲散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黑暗深处,更多轮廓正涌出来——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密密麻麻一片,幽暗里浮动着三十多对绿莹莹的光点。
“狼!”
王胖子喉咙一紧,转身就朝帐篷方向吼,“来了!全起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帐篷帘子被掀开。
陆凤第一个跨出来,初一紧跟其后,接着是乌婵和雪莉扬。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片骚动的黑暗。
狼群已经围成了半个圈,正把那头熊往绝路上赶。
照明弹的光晕扫过时,那些畜生明显顿了一下,无数双发绿的眼睛转向光源所在的方向。
熊却像疯了似的,根本不停,在众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它已经冲过了边缘,直直坠进那道深沟。
沉闷的撞击声从底下传来,震得人脚底发麻。
“是 下去的。”
胡八一低声道,手里的家伙握紧了。
狼群开始移动——不是散开,而是朝着营地的方向压过来。
初一觉得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抓起倚在帐篷边的长枪,手指扣住了冰冷的金属。
光就在这时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般吞没一切,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突突的跳动。
嗤——
又一发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重新铺开。
那三十几道灰影已经冲到了很近的距离,四肢刨地,压低身子扑了上来。
“清掉。”
陆凤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手指一动。
噗。
最前面那头狼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眼眶里爆开一团暗色,整个身子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