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出最后一句:“还有,管好你们的刀。
雪地里见血,狼鼻子十里外都能闻见。”
王胖子掂了掂手里的刀,刃上的水珠早已冻成薄冰。
他呵出一口白气,那气撞上刀身,散成更细的雾。”听见没?”
他对刀说,“让你别贪嘴。”
胡八一推着格玛往回走。
轮椅的辙印压过胖子劈出的那道斩痕,把整齐的切面碾出几道碎纹。
格玛忽然低声说:“哥,他刚才说‘血浇门’的时候,壶里的酒晃了一下。”
“嗯。”
胡八一应道,手下推得稳当,“说明他讲故事时,手没抖。”
陆凤还站在原地。
他弯腰抓起一把断口旁的雪,握紧,雪从指缝挤出来,渗进手套的纤维里。
凉的,但不刺骨。
这雪还不够硬,他想。
等进了山,雪会像砂纸一样刮脸。
帐内传来初一的咳嗽声,闷而沉,像在捶打一块冻硬的皮子。
王胖子把刀插回鞘,金属摩擦声短促尖锐。
他走到陆凤旁边,用靴尖踢了踢树桩:“哎,老陆,他是不是没信我力气大?”
陆凤松开手,雪块落地,碎成几瓣。”他信了。”
他说,目光落向帐篷,“他只是不信,光有力气就能活着从喀拉米尔回来。”
天光又暗了一层。
远山的轮廓开始模糊,仿佛正在一点点融化进灰暗的天色里。
第一颗星还没出来,但寒冷已经先一步蹲在了每个角落,等着夜色彻底落下,好扑上来咬住所有发热的东西。
王胖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目光扫过脚边那块半米高的岩石,迈步过去蹲下身,双臂环住石头的腰身。”这玩意儿少说也得一吨重。”
他咧嘴一笑,“瞧好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起——!”
只见他腰背猛然发力,青灰色的石块竟硬生生脱离了地面,被他牢牢箍在怀中。
碎石和尘土从缝隙里簌簌落下。
格玛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转经筒停住了。
初一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他见过力气大的,能举起千斤铜鼎已算传奇,可眼前这石头……那是实打实的两千斤啊。
这人难不成能掀翻一辆车?
“信了没?”
王胖子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带着闷响。
他坚持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才缓缓将巨石墩回原处,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我这点儿劲头,在队里还排不上号。”
排不上号?
初一觉得耳朵可能出了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