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那些从阴影里陆续现身的持枪者，目光落在为首那人的面具上。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脖颈处一道浅疤——那是龙岭地下，被碎石划开留下的痕迹。

    陆凤记得这道疤，就像记得江子算身边那个总是沉默的副手。

    “林子里还有十二个人。”

    陆凤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正要抬手的江禾动作僵住，“三把 分别藏在十点钟、两点钟和正前方的杉树后，其余人分散在半径十五米的扇形区域。

    需要我继续说他们的站位吗？”

    江禾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出声，身侧就传来短促的倒吸冷气声。

    那个被同伴称为“三号”

    的年轻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颈侧——刚才一柄飞刀擦着他皮肤钉进树干，刀柄此刻还在微微震颤。

    “你是怎么……”

    江禾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陆凤动了。

    不是奔跑，也不是突进。

    更像是光线忽然折了一下，二十米的距离在视觉残留里变成一段模糊的拖影。

    等江禾意识到要扣扳机时，陆凤已经站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面具边缘渗出的汗珠。

    冲锋枪的枪管被一只手轻轻托住。

    “裘德考想要云顶天宫的消息，可以。”

    陆凤的声音贴着面具传来，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但他不该派人带着 来谈条件。

    更不该让你来——江禾，你哥哥江子算没教过你，有些人的东西不能碰吗？”

    江禾浑身肌肉绷紧。

    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听见身后队员慌乱调整瞄准方位的摩擦声，也听见陆凤继续说下去的话：

    “现在让你的人把枪放下。

    然后告诉我，裘德考还知道什么关于雮尘珠的事。”

    林间的风忽然停了。

    一片叶子旋转着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得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江禾的呼吸在那一秒彻底停滞。

    他明明已经向后撤开半步，脖颈却骤然撞上某种冰凉的硬物——不是金属的触感，更像是某种被岁月浸透的骨殖。

    皮肤裂开的刺痛感迟了半拍才传到大脑。

    不能动。

    其余几人只觉得视野边缘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二十米外那个原本站着的人影，此刻已经紧贴着江禾的后背。

    是残影？还是说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移动方式？

    林叶深处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握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准星慌忙转向新出现的目标。

    谁也没有留意到，几只泛着幽蓝光泽的小虫正缓缓降落在他的肩章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