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眯眼辨认，喉结动了动。
“眼力不差。”
雪莉杨唇角弯起弧度。
为了完整取出这株参，她在腐叶层里跪伏了整整四个时辰，指甲缝里现在还嵌着黑泥。
胡八一没说话，只是多看了那参几眼。
过了千年的东西，药性便是另一重天地，比自己那株九百年的强出不止一线。
他又转向乌婵手中——八百年何首乌，七百年黄精，都是沉甸甸的份量。
几人正低声交换着白日的发现，洞口光线一暗。
陆凤的身影出现在那儿，目光扫过地上排开的药材，眉梢微微抬起。”没急着走果然是对的。”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停顿的节奏比平日慢了半拍，“看来这片地没亏待各位。”
“虫谷多少年没人踏足了，加上那只三足蟾守在这儿，草木得了机缘。”
胡八一接话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材粗糙的表皮。
陆凤走进来，靴底蹭过石面发出细响。”打算怎么处置这些？”
胡八一抬起眼：“能不能劳烦你配成药膳？缺哪些辅料我们明天再进山找。”
他现在不缺银钱，缺的是时间——药力化进汤水吃进肚里，比干啃根茎能多榨出三成效用。
这话他没明说，但眼神里的急切已经漫了出来。
（）
可以。
但你们最好留下一部分。
这种年份的药材，紧要关头是能续命的。
胡八一点头应下，眼中难掩兴奋。
回去用这药膳调理，修为又能精进几分。
次日天未亮，几人再次钻入深山。
千年的灵物再未遇见，倒是几百年份的老药挖了不少，沉甸甸塞满了背篓。
第三日清晨，陆凤便领着队伍折返。
山神庙残破的轮廓在望时，草丛里一阵窸窣响动，那条青鳞大蟒滑了出来，硕大的头颅轻轻抵了抵乌婵的腿侧。
“你打算带它走？”
雪莉杨瞥了眼那骇人的躯体。
“不行么？”
“这模样到了外面，怕是要惹出大乱子。”
“难道扔下它不管？”
乌婵的眉尖蹙了起来。
“让它别动，我有法子收着。
正好，洞里那肉蓕也需要个看守。”
陆凤接话。
他那方小天地里虽有些飞鸟虫豸，但若有这大蟒守着，终究稳妥些。
“收……进去？”
乌婵怔了怔。
“嗯。”
乌婵不再多言，闭目凝神，一缕意识递了过去。
青蟒昂首，似懂非懂地转向陆凤，温顺地垂下头颅。
陆凤的手掌刚触到那冰凉的鳞片，眼前一花，庞然蛇身便失了踪影。
洞天之内，青蟒只觉周遭景物骤然变换，那株肉蓕赫然在前。
它缓缓游近，盘起身子，在不远处伏下了。
……
途经那两株绞缠的夫妻榕时，日头已偏西。
队伍继续向南，朝着遮龙山的洞口方向行去。
就在密林边缘，陆凤脚步猛地顿住，手臂一横，拦住了正要前行的雪莉杨。
“有情况？”
她立刻压低声音，手按上了腰侧。
“找到宝贝了？”
王胖子眼睛一亮，喘气都粗了些。
胡八一也警觉地扫视四周，肌肉微微绷紧。
陆凤盯着前方那片光线晦暗的林子，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是索命的宝贝。”
“索……命？”
王胖子没反应过来。
雪莉杨和胡八一却瞬间懂了——林子里藏着要命的东西。
两人迅速侧身，背靠背摆出防御姿态。
乌婵鼻翼微动，她嗅到了生人的气味，混杂着铁器的冷腥。
“十九个人，”
陆凤声音压得极低，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到身侧，袖口微不可察地一抖，“长短家伙都有，里头还混着两个拿狙的。”
他话音落下时，几只赤红的小虫已悄然没入脚边草叶，无声无息地朝不同方向散开。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狙？
十九个带枪的？
密林边缘的枪口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
胡八一攥紧手中的工兵铲，骨节微微发白。
他瞥见乌婵几人已退至岩石后方，这才将视线转回那片过于安静的树林。
风穿过叶隙的声音里，混着金属部件轻微的磕碰响动。
二十米外，陆凤独自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