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竟然能用细小的手脚抠进石缝,像某种巨大的壁虎,从垂直的墙面快速逼近。
“墙上!”
有人低呼,声音里压着惊愕。
向上的路必须提防了。
“别让它们合围,”
一个冷静的声音切进来,“除了多,它们没什么可怕。”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轻响,那是弹匣更替的机械音。
紧接着,一道火舌向上舔去,吸附在岩壁上的十几道黑影应声跌落,噗通噗通砸进水里。
当倒下的数目超过四百时,他们终于退到了那道裂隙下方。
“你们先走。”
说话的人站在原地没动。
一道带着钩爪的绳索向上抛去,金属尖端磕在石壁上,溅起几 星。
有人试了试它的牢固程度,率先开始攀爬。
身影迅速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只留下绳索微微晃动的摩擦声。
……
……
葫芦洞另一端的入口处,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由远及近。
一群人举着火把,脸上带着急切与凶狠,跨过了那段形如咽喉的狭窄水道,冲进了洞穴最宽阔的腹地。
火光立刻照亮了远处的景象:几个正在移动的人影,以及潮水般追在他们身后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那……是什么鬼东西?”
“没见过。”
“太多了,还追不追?”
“路都被堵死了,怎么过去?”
“让怪物咬死他们才好!”
泽瓦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眼眶周围的肌肉因为恨意而抽搐。
所有的痛苦和损失,都被他归咎于那个身影。
必须找到机会。
一声短促的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只见一个族人腿上,正扒着一只婴儿大小的怪物,它裂成四瓣的口器死死咬进皮肉,倒钩状的牙齿深深嵌了进去。
泽瓦抢上前,手中的刀狠狠扎进那怪物的头颅:“小心水里!”
所有火把同时转向四周水面。
摇曳的光晕下,每个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平静的水面正泛起无数细密的涟漪,一个个扭曲的黑影破水而出,朝着他们立足的浅滩蜂拥扑来。
“跑!”
族长的嘶吼变了调,他转身就向岸上冲。
但已经晚了。
那些东西从水里、从岩壁、从每一个阴影角落涌出,层层叠叠,瞬间将他们吞没。
零星响起的枪声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被淹没。
最后几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后,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咀嚼声。
……
……
裂隙上方,有人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方向,随即移开了视线。
选择踏入此地,便该知晓代价。
很公平。
他抓住仍在晃动的绳索,手臂发力,身体轻盈地荡入裂隙,追随着先行的同伴,将那片充斥着血腥与怪诞的葫芦状洞穴彻底抛在身后。
裂隙之外,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质平台。
平台边缘向下望去,数十米之下,是一片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幽暗水潭,潭面宽阔,直径怕是有六七百米,沉默地躺在无尽的黑暗里。
山壁环抱的深潭承接了高处数十道激流,那些水流从岩隙间挣脱而出,坠向潭心,拉起一道道白练。
水珠被撞碎成雾,浮在低空,经日光一照,便折出弯弧状的彩晕。
“原来症结在此。”
胡八一眯起眼,指向雾气与虹光交织的深处,“瞧见没有?那儿立着座殿宇。”
众人顺他手指望去,果然在朦胧水汽之后,望见一座巍峨楼阁的轮廓,仿佛悬在天上。
“和镇陵谱刻的一模一样。”
王胖子咂了咂嘴。
“是献王的陵寝……终于……”
雪莉扬的嗓音里压着颤意,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找到了。”
“那是明楼。”
陆凤的声音平静地插了进来。
雪莉扬一怔:“明楼?”
“墓道入口不在上头,在这潭底。”
陆凤的目光垂向下方墨绿色的水面,“献王当年截断了附近所有水道,命人从潭底向山腹掘进,硬生生在山体里掏出了一座地宫。”
“怪不得……”
几人从立足的高处俯瞰,潭水中心隐约有个缓慢旋转的涡流,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随时准备吞没一切。
“我去明楼里走一趟。”
陆凤转身,“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