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虫引近，除掉它。”
“为何要杀？”
胡八一脸上露出嫌恶之色：“那般污秽之物，难道还能下咽？”
“怪虫食过死漂后，会将红雾转化为白雾，排至虫谷之中。
除去它，虫谷的白雾便会消散。”
陆凤说完，率先向石岸走去。
陆凤的身影快得拖出残影，眨眼间已攀上那巨虫的头顶。
这怪物没有痛觉，疯狂甩动头颅想将他抛下。
紧接着，虫躯的背部传来撕裂的闷响——甲壳沿着脊线崩裂，内脏混着酸腐的液体倾泻而出，在地面漫开黏腻的滩涂。
“老天！”
雪莉扬倒抽一口冷气。
乌婵怔在原地，忘了呼吸。
胡八一与王胖子几乎要把眼珠瞪出眼眶。
超过百米的巨虫，竟被他一击剖开！
“真是……怪物。”
胡八一托着自己脱臼的下颌，用力按了回去。
他说的不是虫，是那个立在虫首上的人影。
先前那些尸王、魔物虽也毙命于斩首，可哪比得上眼前这撕裂百米虫躯的场面骇人？
王胖子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可怕。”
雪莉扬压下心头的震撼，另一个疑问却翻涌而上：这人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乌婵的嘴唇微微发抖，泄露了内心的滔天波澜。
而此刻，陆凤的动作并未停下。
他一把扯下虫首上覆着的金色面甲，刀光再落，那颗头颅便滚落在地。
十二只火瓢虫早已转化形态，振翅落下，幽蓝的火焰腾起，头颅在数息间化作焦灰。
失去了头的残躯仍在抽搐，甚至试图向河岸蠕动。
陆凤跃下，将卡在虫腹中的那具铜棺踹到一旁，抬手示意。
火瓢虫群再度扑上，十二道火焰缠绕残尸，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只剩下一摊灰烬。
“就这样……结束了？”
雪莉扬还有些 。
“不然呢？”
乌婵看向她。
“这种虫的神经与 是分离的，只要还剩一块血肉，就能重新长成完整的个体。”
雪莉扬低声解释，“否则怎配叫‘不死’？”
乌婵这才明白：“烧成灰了，总没法再活。”
“是啊。”
雪莉扬轻叹。
她只是没料到，陆凤会驱使那些火瓢虫——业火之下，再顽强的生命也只能归于虚无。
几人陆续围到那具铜棺旁。
王胖子用脚尖碰了碰棺壁：“这玩意儿怎么在虫子肚子里？它难不成还啃铜铁？”
“看它流出的胃液，根本没有消化金属的能力。”
胡八一蹲下观察，“不可能是自己吞进去的，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他们还在低声议论，陆凤的声音却从一旁传来：“不先看看那些漂出来的死漂么？里面的东西……快要出来了。”
“东西？”
雪莉扬猛地转头，“你是说……痋婴？”
雪莉扬的呼吸骤然收紧，脚步已不由自主地移向那具被吐出的浮尸。
尸身表面覆满了一层蠕动的虫体，幽蓝的微光在虫躯间流转——那是它们吞食了痋婴所排毒质后显现的异象。
铜棺的轮廓在众人脑海中一闪，许多碎片骤然拼合。
那具巨大的铜棺，实则是为了封阻霍氏不死虫彻底消化这些浮尸。
那怪物所吞噬的并非尸身本身，而是尸表滋生的肉虫，而虫体早已浸透痋毒。
毒质
无法消化的尸骸被重新吐出，再度沉入水底，吸引浮游生物聚拢、化作新的虫群，然后等待下一次被吞噬。
周而复始，雾气便永不消散。
“竟是一条……生产痋毒的流水线。”
胡八一脊背窜过一阵寒意，默想道，“可为何要将浮尸制成那般骇人的模样？”
“听闻痋毒需借极致的恐惧与怨恨催生，”
一旁的陆凤低声道，“被种下痋引之人，死得愈惨，滋生的毒质便愈剧烈。”
雪莉扬咬紧了牙关，对那位古代统治者的憎恶又深了一层。
原来那些扭曲的尸身，生前竟承受了如此苦难。
就在这时——
浮尸肿胀的腹腔内，那半人半虫的怪物忽然抽搐了一下。
它面孔扭曲，口器却猛然向四角裂开，仿佛整个头颅都要随之迸裂。
尖齿密布的内腔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双肢爪正疯狂撕扯着女尸的肚腹，试图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