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到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被拉扯进肺叶,沉入四肢百骸。
修练开始了。
时间被拉成细长的丝,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而此刻,他的思绪却飘向那柄刀。
黑金古刀。
描述只有三个词:坚固的刀。
简洁得近乎傲慢。
他想象握住它的感觉。
刀柄该是冷的,或许带着不易察觉的纹路,贴合掌心的弧度。
重量呢?挥动时,是切开风的声音,还是仅仅一道黑色的、沉默的弧光?
积分还够。
十点。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短促而突兀。
他收回目光,看向系统界面。
光标在“黑金古刀”
的选项上闪烁,稳定而耐心。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顿了三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按了下去。
陆凤将那柄新得的兵刃握在手中掂量,分量沉得压手。
他从腰间解下铁面生留下的佩刀,两件铁器并排搁在桌上,指节叩击刀身,黑金古刀发出的嗡鸣更浑厚些。
他收刀入鞘,转头唤来大金牙。
帘子掀开时带进一阵穿堂风。
大金牙搓着手凑近,眼珠在昏黄光线下转了两转:“您吩咐?”
“试试这个。”
陆凤推过去一只小瓷瓶,瓶身沁着凉意,“固本培元的丹药,或许能治你心口的旧疾。”
“当真?”
大金牙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妨一试。”
“要是真成了……”
大金牙双手捧住瓷瓶,指腹摩挲着釉面冰凉的纹路,“您这份情,我记到棺材里。”
陆凤没接这话茬。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头被夜色浸透的屋檐:“这趟见识了不少东西。”
“我懂规矩。”
大金牙立刻接话。
“光懂不够。”
陆凤转回身,阴影斜切过他半边脸颊,“我要你起誓。”
“成!”
蘸了朱砂的笔递过去时,笔杆还带着体温。
大金牙没犹豫,在黄纸上落下歪扭的姓名。
纸角无风自动,卷起又摊平。
第三日黄昏,古蓝县的驿馆里飘着陈年木料的气味。
雪莉杨推门进来时,斗篷上还沾着远路的尘土。
陈玉楼那双盲眼朝她的方向“望”
了片刻,干瘦的手指在桌沿敲出断续的节奏。
等鹧鸪哨的名字被提起,老人嗓子里滚出一声叹息,像破风箱漏了气。
他开始说虫谷的事。
说那些藏在雾里的、会钻进 肉的东西,说水底沉着的石像生如何突然睁眼。
每说几句就要停顿,仿佛字句本身带着重量,压得他必须换口气。
最后他攥住桌角,骨节泛白:“千万……千万当心。”
夜里起了风。
雪莉杨看着陆凤用 划破指尖,血珠坠入盛着清水的陶碗,漾开丝丝缕缕的绯红。
她在摇曳的烛火里皱眉:“需要弄得这么邪乎?”
“诅咒把我们拴在一条船上。”
陆凤没抬头,指尖在碗沿划着圈,“可我这儿还有些东西,不想被风吹到外人耳朵里。”
“契约是吧?”
雪莉杨挽起袖子,小臂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我签。”
血滴入水,两股红绦纠缠着沉底。
陆凤从怀里取出几样物件,摊在粗木桌上。
雪莉杨的视线掠过那些瓶罐,停在一枚暗沉的指环上。”摸金符?”
她伸手去碰,金属触感冰凉。
“戴手上,滴血认主。”
陆凤用下巴指了指,“里头有约莫一丈见方的空处,能收些紧要东西。
另外那些丹药——白的洗筋伐髓,黑的服下后气力会涨,但也容易饿。”
雪莉杨的指尖悬在指环上方。
她咬破食指,血珠滚上戒面,竟像渗进沙地般消失不见。
下一秒,她瞳孔微微放大,空着的手凭空一抓——桌上那只陶碗不见了。
再一翻腕,碗又好端端立在掌心。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窗纸吹得噗噗响。
回过神后,她拔开药瓶塞子,仰头吞下丹丸。
喉结滑动时,颈侧绷起清晰的筋络。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