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脸上的惊愕浓得化不开，他反复念叨着，“这不该是只有南北两头才有的景致吗？”
若非陆凤就活生生站在眼前，气息温热，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撞见了什么超出常理的存在。
“都去歇着吧，天亮了还有正事。”
陆凤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颗能极大提升脏腑运化之力的丹药，正等着派上用场，那头搁置许久的铁头龙王，总算到了该处理的时候。
“成，那我们先回了。”
胡八一拖着沉重的步子应道，倦意如潮水般涌上，三人相继钻回了各自的帐篷。
瞥见乌婵仍站在原地，陆凤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还不去睡？”
“这就去。”
她简短回答，身影很快没入属于她的那方小空间。
旷野重归寂静。
陆凤独自站在原地，仔细体察着体内奔涌的、近乎全新的力量洪流。
一丝滞涩或排斥的感觉都没有，这股力量仿佛生来就是他的一部分，圆融自如。
这并非简单的筋骨强化，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某种关乎生命本质的跃迁，因此全然没有掌控生疏的烦恼。
……
……
天光再次浸染地平线时，胡八一、王胖子和大金牙打着长长的哈欠，陆续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胡八一用掌心搓了搓脸，驱散最后一点睡意，看向早已起身的陆凤：“今天怎么安排？”
王胖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你尽管吩咐，保证给你办妥帖了。”
“处理那头铁头龙王。”
陆凤说。
“哦？”
三人几乎同时精神一振，眼底的困倦被好奇取代，“具体怎么个处理法？”
“先弄清楚它吃过人没有。”
陆凤语气没什么起伏，“如果没有，就去最近的镇子上，请手艺好的师傅过来料理。
最好是……能把它一整只都处理掉。”
“一整只？”
胡八一眉头蹙起，疑惑道，“往后想吃再处理也不迟，何必一次全弄了？”
“到时候你们自然明白。”
“行吧。”
一行人来到河边。
陆凤手腕一翻，那具庞大的铁头龙王尸身便重重落在岸上。
他手中寒光一闪，利刃精准地剖开了坚韧的鱼腹。
胡八一和王胖子凑上前，屏住呼吸，仔细翻检着那复杂的内脏与消化道，不放过任何可疑的残留。
反复确认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组织痕迹后，他们才直起身，用冰冷的河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双手和那具鱼尸。
似乎只有这样，心里头那点隐约的疙瘩才能被洗去。
事实上，那门夺天地造化的秘术，本身附带着一个极其骇人的潜在代价——对同族血肉的渴望。
所幸，赋予他这门技艺的存在，早已剔除了那扭曲人心的部分，让他不必担忧在力量中迷失自我。
当然，与之相应的，效力的锋芒也稍稍钝化了一分。
不过，比起那足以吞噬心智的可怕代价，这点微末的减弱，实在算不上什么。
确认一切妥当后，陆凤在河滩上将那条巨鱼分解成二十余块，随即动身前往最近的市集。
他没有选择酒楼，而是在邻近村落雇请了四十多位擅烹调的师傅，聚在一处空地上处理这些鱼肉。
乌婵将他唤到僻静处，低声道：“我的衣物，还我。”
“此刻要衣物做什么？”
先前乌婵没有储物器具，随身物品都由陆凤保管，其中自然包括换洗衣裳。
“我打算服下那枚丹药，过后总需更衣。”
“倒也是。”
陆凤将她的行李包裹递了过去。
乌婵收进指环，便随一位村妇离开了。
约莫半个时辰，她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陆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并未察觉显著不同。
乌婵微微偏头：“有何不妥？”
“无妨。”
她本就容色殊丽，一枚洗髓丹所能增添的光彩，确实有限。
村民们忙碌整日，处理了三千余斤鱼肉。
次日，他们从镇上采买齐备调料，继续埋首料理。
足足四天光阴，才将那条巨鱼全然处置完毕。
陆凤结清工钱，带着众人离去。
随后，他将乌婵、胡八一与王凯旋叫到跟前。
“这是饕餮丹，服下后一日之内，消化之能可增十数倍，吸纳之效亦能翻上几番。”
“多少？”
乌婵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