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无一物。
他怔了怔,在意识中发问。
系统的回应简洁直接:气化。
若是喷在人体上——他盯着空荡荡的地面——大概也会这样,不留痕迹地抹除吧。
夜色浓稠如墨,指尖却跃动着非人间的光。
陆凤凝视着掌心那簇幽蓝的火焰,它安静燃烧,仿佛拥有自己的呼吸。
他拾起脚边一块生铁,火焰轻轻舔舐上去——没有声响,没有烟尘,坚硬的金属瞬间化作一滩暗红的浆液,在地面蜿蜒出短暂的亮痕,旋即凝固成扭曲的形状。
他呼出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这火焰的确听话,只是每催动一次,骨髓深处便泛起被抽空的虚乏。
但足够了,他想,这簇火将成为藏在袖中的利刃,在需要时无声刺出。
余光里,一个身影立在廊柱的阴影下,不知已停留多久。
是乌婵。
她披着夜露,眼中映着未散的 ,脸上褪尽了血色,像一尊被惊雷劈中的玉雕。
她见过沙漠吞噬城池,见过尸王破棺而出,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近在咫尺的、足以将她存在本身彻底抹除的温度。
“夜深了。”
陆凤收起火焰,四周陡然暗下,只剩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若睡了,便错过这不该为人所见的一幕了。”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每个字都从齿间小心挤出。
他随意抹去额间的湿意:“一点微末进展而已。”
乌婵的唇角动了动,终究没让疑问脱口。
她只是望着这个数月来同行的人,仿佛第一次看清他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影。”我有时会想,你最终会走到哪一步……那景象,或许连想象都显得僭越。”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凉意。
陆凤转过身,正面看向她:“你知晓的已经不少了。
有些事,需要一句承诺。”
“用你惯用的那种契约么?”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灵魂深处那道无形的束缚早已存在,她未曾逾越半分。
“是。”
“那就签吧。”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
契约成立的刹那,某种比言语更坚固的东西悄然落下。
陆凤肩头那一直若有若无的重量,忽然轻了些许。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计算着时日、使用着临时工具的人。
火焰的喜悦,与此刻的确认,交织成一种罕见的轻松。
他想起英子之前嘀咕过的物件,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环。
指环在月光下泛着哑光,表面刻着难以辨认的纹路。
“拿着。”
他递过去。
乌婵怔了怔,接过指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为何?”
他又取出一个莹白的小瓶,瓶身似乎自己透着微光。”还有这个,你应该需要。”
她的呼吸滞了一瞬。
洗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