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眼,目光里混杂着惊疑与灼热:“你……就这样给我?”
数月来,她跟随他深入墓穴,应对阴邪,所得不过是些金银俗物。
而胡八一他们,获得的却是更珍贵的东西。
她早已习惯被安置在“雇佣”
与“暂时同行”
的模糊地带。
陆凤瞧见她眼中闪过的波澜,忽然觉得有些有趣。”若你真觉得过意不去,”
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或许可以换个方式答谢?”
乌婵僵住了。
夜色掩盖了她耳根迅速蔓延的热度。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上前一步,极快、极轻地,将唇贴在他脸颊一侧。
像一片羽毛掠过,带着夜风的凉和她身上极淡的、类似旧书卷的气息。
未等他反应,那道身影已旋身没入黑暗,脚步声急促远去,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陆凤抬手,碰了碰方才被触碰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温软。
他摇了摇头,低笑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拉回。
“该看看还有什么可换的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低语,意识沉入另一个只有他能触及的领域。
星光如瀑垂落,将那道盘坐的身影浸染成半透明的琉璃色。
乌婵刚将丹药收进指环,便察觉天地异动——走出帐篷时,银河仿佛被无形的漏斗牵引,亿万光尘正朝着同一个方位倾泻。
胡八一被惊醒时,看见的是几乎要融进光里的陆凤,轮廓在七彩流转中模糊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去。
“他……在突破?”
胡八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乌婵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极轻地颔首。
她指节上的戒指触感冰凉,与眼前炽烈的光瀑形成刺骨的对比。
星光并非温柔洒落,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扯下天幕,发出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嘶鸣。
陆凤此刻正沉在另一种感知里。
果实入腹的瞬间,九劫秘典的运转轨迹突然加速,内宇宙中沉寂的星核开始震颤。
他咬下第一口时只尝到寡淡的草木气,吞咽时却像吞下了一整条奔腾的河——能量不是散开的,而是拧成一股尖锐的钻头,狠狠凿进 最滞涩的关隘。
星光灌体不是祝福,是掠夺。
天空被撕开一道伤口,光从伤口里涌出来,将他裹成茧。
他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碎裂声,不是破坏,是旧壳在剥落。
乌婵看见他气息节节攀升,胡八一觉得他快要消失——两种感知都是真的。
他的 在星光中重组,存在本身正在被重新定义。
“飞行……”
陆凤在光茧里模糊地想。
之前锁定的那个能力,此刻显得无比遥远。
冯虚御风不需要翅膀,它要的是彻底挣脱重量的认知。
而现在,重量正从每一个细胞里被抽离。
他吞下第二口果实。
这次尝到了铁锈味。
内宇宙的转速又翻了一倍,星核开始吐出炽白的丝,将脏器缠绕成陌生的形状。
乌婵忽然向后退了半步——她看见陆凤周围的沙地开始悬浮,细小的砾石失去方向,缓慢地逆着重力上升。
胡八一抓住了帐篷的支柱。
他想起一些古老的传说,关于凡人触碰禁忌后化作光尘的故事。
但陆凤没有消散,他在凝聚。
光瀑中心的人形越来越清晰,可那种清晰反而更令人不安——像一尊正在被雕琢的神像,每一寸线条都带着非人的精确。
第三口。
果实已经不存在了,只有滚烫的流体滑入喉咙。
陆凤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光太刺目,是因为内宇宙的星图正在 。
旧的轨迹炸成粉末,新的轨迹从粉末里生长出来,带着锯齿状的边缘。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战鼓,不,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开天辟地时第一道劈开混沌的雷。
乌婵终于开口,声音被光瀑压得很低:“别靠近。”
胡八一当然不会靠近。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稍重的吐息就会惊动这场仪式。
星光开始变色,从七彩褪成纯白,又从纯白染上暗金的纹路。
陆凤周身的空气在扭曲,光线
然后一切突然静止。
光瀑断了。
不是渐渐消散,是像被一刀斩断那样突兀地消失。
最后一点光尘渗进陆凤的皮肤,留下淡金色的脉络,几秒后才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