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不止俄语。
但陆凤没多解释,注意力全放在逐渐靠近的交谈声上。
那些音节短促而粗粝,在石壁间碰撞出回音。
“能听出是干什么的吗?”
“来偷东西的。”
“ 洋毛子!”
大金牙啐了一口,脸涨得通红,“老子倒腾玩意儿从来不出关,这帮畜生倒摸上门了!”
“熄灯。”
陆凤退到岩壁凹陷处。
黑暗吞没了最后一点光晕。
没过多久,靴子踩踏碎石的响动混着叽里咕噜的对话越来越近。
五道摇晃的光柱从通道深处刺破黑暗,笔直地投向那座巨大的石佛。
那些人走得很快,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佛像的眼窝上,对前方地面突然消失的断层毫无察觉。
王凯旋想冲出去,被胡八一一把扣住手腕。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身影毫无停顿地迈出了通道边缘。
惨叫撕开了寂静。
剩余三人猛地刹住脚,低头看见鞋尖前不到半尺就是黑漆漆的虚空,顿时腿一软瘫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蹭,直到脊背撞上石壁才停下,喘得像破风箱。
“安德鲁!他们掉下去了!”
“见鬼!这地方不对劲!”
“是那尊佛像!它有问题!”
“都冷静!”
领头的俄国人吼了一声,“别看它的眼睛,会被迷惑。
想办法过去,里面的东西全是我们的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接话:“等这些宝贝摆在咱们博物馆里,那些中国人怕是要气炸肺吧?”
黑暗中,陆凤按亮了探灯。
强光骤然刺破黑暗,直射对面三张惊惶的脸。
“谁在那儿?!”
没等他们适应,又是四道光束从不同角度打过来,晃得他们抬手遮眼,连连后退。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陆凤的声音从光晕后方传来,平稳得像在问路。
“中国人,把灯移开!”
领头的科洛夫厉声喝道,尽管被光刺得眯着眼,下巴却抬得很高,“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没有回应。
科洛夫突然感到后颈一凉。
冰冷的金属贴上了皮肤。
“你还有一次机会。”
那个声音现在贴在他耳后,呼吸几乎拂到他耳廓。
科洛夫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说……我祖父是科兹洛夫。
他的笔记里写了黑水城……写了这里的珍宝。
我们就是照着笔记找来的。”
科洛夫用生硬的汉语挤出几个字:“进来时……机关已经开着。”
“拿得挺顺手。”
陆凤的靴底猛地撞上对方胸口,那人影向后倒飞,越过崖边直坠而下。
短促的惊叫刺破空气。
七秒。
沉闷的撞击声从深渊底部传来,像远处山体崩落。
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两百多米的垂直距离,七秒足够将任何活物摔成模糊的一团。
“你竟敢——”
另一人的怒吼刚起,胡八一的侧踢已将他扫下悬崖。
“别杀我!求——”
“叽里咕噜的,吵死了。”
王胖子没给对方说完的机会,抬腿将最后那个身影也送了下去。
崖边终于空了。
五名外来者,全数葬身谷底。
“科兹洛夫……”
大金牙突然拍了下膝盖,“是那个在黑水城盗走八千多件文物,带不走的全砸烂的家伙!”
“外国来的强盗?”
王胖子牙齿咬得咯吱响,“让他这么痛快就死,真是便宜了。”
陆凤转身,打断对话:“该走了。”
他们沿原路返回地面,将机关恢复原状,在附近寻了处平坦地方扎营。
夜里,陆凤闭目时,脑海中响起提示。
探索完成。
积分增加。
累积的数字终于跳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默念兑换。
丹田深处悄然生出一缕温热,仿佛原本就在那里沉睡,此刻只是苏醒。
某种联系在血肉间扎根,清晰而强烈。
他独自走到营地边缘,取出一截蛛矛平放地面。
张嘴,呼出一缕气息。
那气息离唇便化作炽白的光,无声无息裹住蛛矛。
没有燃烧的过程,没有烟雾,坚硬的材质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凤合上嘴唇,炽白随之隐去。
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