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着一帮弟兄,连墓门朝哪边开都没摸清,人就折了大半。
那些跟着我去的卸岭汉子,一个都没能回来。
我这双眼睛丢了不算什么,可我没脸回去见他们的爹娘。”
“我们身上背着鬼洞的诅咒。”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只有雮尘珠能解。”
“鬼洞?”
陈玉楼枯瘦的肩膀微微一震。
在他漫长的记忆里,会沾染这种诅咒的,向来只有那一支。”你们是搬山的后人?”
“我们和扎格拉玛族没有血缘。
这诅咒是在精绝古城染上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当中,有位姑娘是鹧鸪哨的外孙女。
她此刻人在海外。”
陈玉楼沉默了。
他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嚅动了几下,像在咀嚼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
真伪的念头在他心里反复掂量。
“还有件事老爷子或许不知。”
另一个较年轻的嗓音插了进来,“我这位姓胡的兄弟,是孙国辅老先生一脉的嫡传——正宗的摸金校尉。”
“孙国辅……”
陈玉楼喃喃重复。
这个名字钩起另一段记忆的碎片,金算盘的面容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这幅图,能否让给我们?”
“献王的墓,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陈玉楼的声音陡然严厉,“你们当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老人枯枝般的手在桌面上摸索着,触到那张脆硬的纸。”图,我可以让你们拓一份带走。
但原图,必须留给鹧鸪哨的血脉。
除非那姑娘亲自站到我面前,否则谁也不能把它拿走。”
他记得太清楚了,那一族人为了那颗珠子,追寻了几十个世纪。
这份念想,他得替故人留着。
“雪莉杨一时赶不回来。
能拓印一份,已经足够。”
答话的人语气里听不出失望。
“……好。”
其实哪用得着临摹。
如今有种小盒子,咔嚓一声就能把画影留下来。
陈玉楼没提这个。
他想起这张残破的绢图背后,那些几乎被岁月吃掉的墨迹。
那是修筑陵寝的工匠留下的手记。
献王入土后,他们思乡情切,跋涉回到了古滇国的故地,将这幅地宫秘道图献给了当时的滇王,声称能为王上也寻一处同样藏风聚气的吉壤。
陈玉楼在云南李家山找到的那个滇王墓室,早就被前人掏空了。
除了这半幅浸满潮气的残卷,什么都没剩下。
当年绢上的字迹已经晕散成一片模糊的污痕,是他寻访了三位修复古画的高手,费尽心力才让那些线条重新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