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摘下帽子扇风,眯眼望着前头层层叠叠的山峦轮廓:“ 不离十。”
他顿了顿,“底下多留个心眼。”
王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手指在腰间鼓囊囊的布包上敲了敲。
山路越走越陡。
约莫两个多时辰后,一道灰白色的屋脊从半山腰的乱石堆里刺出来——正是那座用巨大鱼骨作梁的破庙。
陆凤打了个手势,几人手脚并用地往上攀。
胡八一在庙门前站定。
风从残缺的窗洞灌进来,带着陈年香灰和朽木的气味。
他望着庙前那道深不见底的山谷,忽然低低“啊”
了一声。
“磨蹭啥呢!”
王胖子已经半个身子探进庙门里,回头吼了一嗓子。
庙堂内光线昏暗。
陆凤和那个叫乌婵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神像底座处露出个黑黝黝的方洞。
大金牙正撅着屁股往里钻,布鞋底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整个人便滑了进去。
胡八一和胖子对视一眼,先后钻进洞口。
盗洞窄得只能容一人蜷身下行。
泥土的腥气混着某种淡淡的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们手脚并用地往下蹭了许久,身下忽然一空——
脚下触到了平整的岩石。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出一个空旷得惊人的地下洞窟。
穹顶高得隐没在光束尽头,岩壁上布满蜂窝似的孔洞,大大小小,深不见底。
风从那些孔洞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呜咽。
数条岔道像巨兽的肠子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大金牙的声音在空旷中发颤:“这……往哪儿走?咱们别是要困死在这儿吧?”
胡八一的手电光缓缓扫过最近那条通道的入口。
岩壁上留着几道新鲜的刮痕,很浅,像是有人匆忙他简短地说,抬脚朝那条通道走去。
陆凤的目光在几条岔路间短暂停留,随即迈步走向左侧那条。
墙壁上有个窟窿。
胡八一将手电光柱打过去时,光斑边缘似乎掠过一团模糊的轮廓——那东西贴在阴影里,表面泛着湿漉漉的暗光,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
“墙上有东西。”
他压低嗓子说。
大金牙的呼吸立刻急了,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该、该不会是那种……脏东西吧?”
“不是鬼。”
陆凤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一种蜘蛛,背上花纹像人脸。
个头不小,饿极了会扑人。”
“蜘……蜘蛛?”
大金牙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挤得变了调,“我最受不了多脚的玩意儿,更别说在这地底下——”
“只要不是阴魂作祟,总有法子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