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他放下筷子:“就凭它撞船那股狠劲,你觉得它会轻易扭头就走?”

    “哎,你这是什么眼神——”

    王胖子先是不满,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难道……死了?”

    “我看是。”

    胡八一语气肯定。

    王胖子立刻扭头看向陆凤,目光里带着某种热切,看得人有点不自在:“陆哥?”

    “还是叫名字吧。”

    陆凤觉得胳膊上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这胖子最近不知怎么,对他格外殷勤。”是死了。”

    “那……算不算‘那种东西’?”

    王胖子压低声音,好奇追问。

    “勉强算吧。”

    “勉强?”

    “海里头比它大的鱼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是?”

    胡八一接过话头,“凡事动动脑子。”

    “嗬,还学上本地腔了?”

    王胖子冲他直瞪眼。

    这时,一向很少说话的乌婵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冷的:“那个人……被它吞进肚子了吗?”

    这话问得突然。

    胡八一和王胖子同时一怔,夹菜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想起来,铁头龙王消失前,确实从水里拖走了一个人。

    如果真被吃了,那现在桌上这鱼……

    “还没吃。”

    陆凤语气平静。

    他之前看得清楚,那怪物没来得及下口。

    雨刚歇,街上还汪着水洼。

    大金牙揉着胳膊嘟囔时,那撞人的汉子已缩着肩挤进人群里,像块投入河中的石头,眨眼没了踪迹。

    胡八一捏住大金牙手腕,指腹按了按骨节:“没伤着筋。”

    他目光却追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巷口晾晒的灰布衣裳还在滴水,地上半枚泥脚印新鲜得很。

    “怪了,”

    大金牙甩甩手,“撞了人连个屁都不放。”

    他们本是要寻人问路的。

    村里老人说,前些年有个外乡来的算命先生,眼睛虽盲,嘴里却总念叨些山形水势的古怪话。

    可这话头还没热,就在街心被截断了。

    回到暂歇的旧屋时,王胖子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汤。

    乳白的汤面浮着几点油星,他忽然抬头:“要是哪天剖开鱼肚子,看见不该有的东西,这河鲜谁还敢碰?”

    “在理。”

    胡八一应得简短。

    大金牙眨眨眼,没全明白。

    胡八一已经夹了块酱色的肉搁进他碗里:“趁热吃。”

    夜里住处倒是安稳。

    隔了几条巷子的旅店二楼,窗缝漏出昏黄的光。

    江子算擦着头发上的水汽,背包里的物件用油布裹得严实,一样没湿。

    他对着巴掌大的通讯器压低声:“……船到河心就遇上了,那东西的脊背黑得像生铁,于光没来得及躲。”

    那头沉默了几息,电流杂音里传来回应:“跟紧。

    折了的人,记着就是。”

    结束通话后,江子算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等那边传来轻咳,他才说:“姐,人到了。

    姓陆的运气邪门。”

    “运气?”

    阿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一根铁管子,竟把那怪物惊走了。”

    江子算喉结动了动,“你是没看见,那鱼头撞在船板上,闷响跟擂鼓似的。

    我试过家伙,只在它皮上留了几个浅印子。”

    阿宁在那头笑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管这叫运气?那你怎么不试试?”

    “雨一收,那东西自己沉下去了。”

    江子算顿了顿,“知道了,不招惹他。”

    通讯切断后,阿宁握着发烫的机器,指尖在按键上悬了许久。

    最后她还是按出一行字,发送前又删改了两遍。

    屏幕亮起时,陆凤正对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出神。

    他摸出震动的设备,瞥见那简短问候,眉梢微微抬了抬。

    一路小心。

    这话听着平常,可搁在这当口,就像在汤里尝出了别的滋味。

    他想起渡口那几个身影,想起雨雾里始终隔着十步远的距离。

    “先办正事。”

    他对自己说。

    云南那片林子,没有地图闯进去,怕是要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趟来,本就是为那张纸。

    晨光刺眼时,陆凤已经站在井台边,用木瓢舀水冲脸。

    冷水激得皮肤一紧,睡意全散了。

    他让胡八一和大金牙去巷子里转转,既然有人曾去庙里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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