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是什么眼神——”
王胖子先是不满,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难道……死了?”
“我看是。”
胡八一语气肯定。
王胖子立刻扭头看向陆凤,目光里带着某种热切,看得人有点不自在:“陆哥?”
“还是叫名字吧。”
陆凤觉得胳膊上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这胖子最近不知怎么,对他格外殷勤。”是死了。”
“那……算不算‘那种东西’?”
王胖子压低声音,好奇追问。
“勉强算吧。”
“勉强?”
“海里头比它大的鱼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是?”
胡八一接过话头,“凡事动动脑子。”
“嗬,还学上本地腔了?”
王胖子冲他直瞪眼。
这时,一向很少说话的乌婵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冷的:“那个人……被它吞进肚子了吗?”
这话问得突然。
胡八一和王胖子同时一怔,夹菜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想起来,铁头龙王消失前,确实从水里拖走了一个人。
如果真被吃了,那现在桌上这鱼……
“还没吃。”
陆凤语气平静。
他之前看得清楚,那怪物没来得及下口。
雨刚歇,街上还汪着水洼。
大金牙揉着胳膊嘟囔时,那撞人的汉子已缩着肩挤进人群里,像块投入河中的石头,眨眼没了踪迹。
胡八一捏住大金牙手腕,指腹按了按骨节:“没伤着筋。”
他目光却追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巷口晾晒的灰布衣裳还在滴水,地上半枚泥脚印新鲜得很。
“怪了,”
大金牙甩甩手,“撞了人连个屁都不放。”
他们本是要寻人问路的。
村里老人说,前些年有个外乡来的算命先生,眼睛虽盲,嘴里却总念叨些山形水势的古怪话。
可这话头还没热,就在街心被截断了。
回到暂歇的旧屋时,王胖子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汤。
乳白的汤面浮着几点油星,他忽然抬头:“要是哪天剖开鱼肚子,看见不该有的东西,这河鲜谁还敢碰?”
“在理。”
胡八一应得简短。
大金牙眨眨眼,没全明白。
胡八一已经夹了块酱色的肉搁进他碗里:“趁热吃。”
夜里住处倒是安稳。
隔了几条巷子的旅店二楼,窗缝漏出昏黄的光。
江子算擦着头发上的水汽,背包里的物件用油布裹得严实,一样没湿。
他对着巴掌大的通讯器压低声:“……船到河心就遇上了,那东西的脊背黑得像生铁,于光没来得及躲。”
那头沉默了几息,电流杂音里传来回应:“跟紧。
折了的人,记着就是。”
结束通话后,江子算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等那边传来轻咳,他才说:“姐,人到了。
姓陆的运气邪门。”
“运气?”
阿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一根铁管子,竟把那怪物惊走了。”
江子算喉结动了动,“你是没看见,那鱼头撞在船板上,闷响跟擂鼓似的。
我试过家伙,只在它皮上留了几个浅印子。”
阿宁在那头笑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管这叫运气?那你怎么不试试?”
“雨一收,那东西自己沉下去了。”
江子算顿了顿,“知道了,不招惹他。”
通讯切断后,阿宁握着发烫的机器,指尖在按键上悬了许久。
最后她还是按出一行字,发送前又删改了两遍。
屏幕亮起时,陆凤正对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出神。
他摸出震动的设备,瞥见那简短问候,眉梢微微抬了抬。
一路小心。
这话听着平常,可搁在这当口,就像在汤里尝出了别的滋味。
他想起渡口那几个身影,想起雨雾里始终隔着十步远的距离。
“先办正事。”
他对自己说。
云南那片林子,没有地图闯进去,怕是要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趟来,本就是为那张纸。
晨光刺眼时,陆凤已经站在井台边,用木瓢舀水冲脸。
冷水激得皮肤一紧,睡意全散了。
他让胡八一和大金牙去巷子里转转,既然有人曾去庙里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