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什么?”
“承露盘。”
我摊开手掌,做出托举姿势,“没有接天露的铜盘,云顶天宫就只是凡间楼阁。
汪藏海当年改过设计图,知道这秘密的人要么死了,要么——”
船身猛地倾斜。
货箱滑向左侧,捆绳摩擦出刺耳尖啸。
江子算那边有人踉跄站起,手已摸向后腰。
船老大咒骂着扳住舵柄,脖颈青筋暴起:“坐稳!碰上漩涡了!”
河水突然变得粘稠。
不是比喻——真能看见浊流里翻涌的絮状物,像无数腐烂的丝绦缠住船桨。
精绝女王的手指忽然收紧,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 。
她盯着某处水面,唇间漏出极轻的气音,那是她故乡语言里表示“不洁”
的词汇。
阴影又出现了。
这次不止一团,而是七八道模糊形体,随漩涡转动排列成环。
它们没有五官,但所有面对船身的方向都传来被注视的刺痛感。
胡八一抽出伞尖,金属寒光一闪而过。
王胖子则把手伸进衣襟,握住某件硬物。
“河神收租子喽!”
船老大嘶声笑着,眼角却抽搐,“各位客官,要不要撒点金银孝敬?”
我抽出张钞票,没递过去,而是折成纸船模样。
指尖一弹,它旋转着落向水面,正好漂到阴影环 。
纸船吸饱了水,缓缓下沉的瞬间,那些影子突然同时后撤,散入深暗水底。
船身陡然一轻。
“走……走了?”
大金牙喘着气问。
“暂时。”
我看向船尾。
江子算正拧着衣摆的水,动作很慢,像在掩饰手指的颤抖。
他同伴的军靴纹路里,此刻嵌满了河底特有的青黑色淤泥。
雨忽然小了。
云层裂开缝隙,阳光如探照灯般刺下,在河面烙出晃眼的光斑。
船老大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舵柄左摇右摆,仿佛刚才的险境只是寻常插曲。
但我知道不是。
那些影子撤退前,最后一道形体曾短暂凝固,头部位置转向我,做了个点头的动作——就像熟人打招呼。
而它轮廓边缘,隐约浮现有鳞片纹理,与精绝古城某座祭坛浮雕上的蛇神图腾完全吻合。
裘德考要找的天宫,汪藏海藏起的秘密,或许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真正关键的从来不是建筑,而是住在里面的东西。
或者说,被锁在里面的东西。
船靠向对岸时,江子算率先跳下船板。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雨水顺下颌滴落,表情像在评估什么。
我撑开伞,遮住精绝女王发顶,也遮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让他猜。
让他跟。
有些门,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