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古蓝县。”
江子算沉默片刻。”准备渡河。”
“和他们一道?”
“天色晚了,错过这趟,就得等到明日。
到那时,谁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明白。”
“待会儿口径需得一致……”
江子算低声与江禾几人交代几句,随即加快车速,赶到陆凤下车之处。
几人从后备箱取出行囊背好,朝着渡口方向走去。
陆凤始终留意着后方动静。
天目所见,那几人正朝这边靠近。
他侧过脸,对身旁同伴低语:“尾巴跟上来了,只当不识。”
“晓得。”
“自然。”
胡八一几人皆微微颔首。
不多时,江子算一行六人也到了渡口,在距陆凤等人三四步外站定,并不主动搭话,只彼此间断断续续说着什么。
“几位瞧着有些面善。”
陆凤转过身,率先开口。
“面善?”
江子算眉梢微动,“若我没记错,应是头回见。
许是认差了。”
“是么?怎么称呼?”
“江子算。
这是江禾……”
“几位这是往哪儿去?”
“古蓝县。”
“倒是同路。”
“出发时没算准时辰,弄到这般晚。”
江子算面上露出些微懊恼,“眼下只愁没有船家肯渡。”
“天色确实不早了。”
“看几位不像本地人,去古蓝县是……?”
“随意走走,看看风土。”
陆凤语气平淡。
雨丝斜织成网时,渡口石阶已泛起深色水痕。
江岸那头立着几个湿透的身影,布料紧贴肩背,像褪了皮的树干。
我收回视线,伞沿的水珠串成帘,将远处景象割成流动的碎片。
胡八一的手在背包侧袋停了片刻,再抽出来时多了截黑色伞骨。
王胖子顺势挤进伞下,肘尖碰了碰大金牙的后腰。
“缘分不浅。”
先前搭话那人又开口,嗓音被雨泡得发闷。
我没接话,只将伞柄往右侧倾了倾。
精绝女王的手指擦过金属扣,凉意透过皮革传过来。
他们还在淋雨。
外套颜色越沉越深,领口淌下的水在锁骨处积成浅洼。
其中有个年轻面孔反复抹脸,手背关节凸起的样子让我想起某个名字——江子算,或者萨沙。
裘德考养的人总带着相似的影子,像同一窑炉烧出的陶俑,裂纹走向都雷同。
船是从上游出现的。
先看见桅杆尖刺破雨雾,接着是篷顶灰黄的轮廓。
王胖子从怀里掏出个铁家伙,扳机扣响的瞬间,红光撕开铅灰色天空。
那船慢了下来,在河心打转,像在权衡什么。
“价钱得翻倍。”
船老大喊话时半个身子探出船舷,蓑衣滴着水,“这节气河神脾气躁,弄不好要收买路钱的。”
胡八一啧了声。
我数出几张纸币,边缘在风里簌簌抖动。
船桨立刻划开水波,木舵调转方向的吱呀声压过了雨声。
几人踩着湿滑的跳板上船时,我注意到江子算的鞋底在木板上留下泥印,图案很特别——军靴齿纹,深浅间距都他们选了船尾位置,背靠货箱坐下,目光却像钩子,时不时抛向这边。
篷布下的空间弥漫着鱼腥和桐油味。
王胖子凑近我耳侧,热气混着低语:“盯得真紧。”
“让他们盯。”
我望向舱外水面。
雨点击打河面的声音密集如擂鼓,底下却藏着另一种动静——暗流卷过礁石的闷响,像巨兽在河床翻身。
船老大说得没错,这季节的河确实容易发怒。
大金牙忽然咳嗽起来,手指蜷着抵住嘴唇。
胡八一拍了拍他后背,动作里带着某种节奏。
那是我们早年约定的暗号,三轻两重,意思是“有东西跟着”。
不是指船尾那些人。
是更深处的东西。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覆上极淡的金膜。
水面之下三丈,有团阴影贴着船底游移,轮廓不像鱼,倒像……伸展开的人形。
但只一瞬就散了,仿佛只是光线戏法。
“壁画上那些宫殿,”
我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模型里缺了最关键的构件。”
王胖子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