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空地上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一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听着夜风拍打车窗的轻响。
山西的土腥气,似乎已经隐隐约约飘进了鼻腔。
隔日天刚透亮,那辆越野房车便驶离了落脚处。
“车是哪儿来的?”
江子算站在扬起的尘土里,眯眼看着远处逐渐缩小的车影。
他身后几个人同样怔住了。
他们费了些周折,才通过公司的渠道在当地凑了几辆旧车,本打算用来盯梢。
可陆凤只花了一夜,就弄来这么个崭新的大家伙。
这算什么本事?
房车?
总不至于是来观光的吧?
随后几日的所见似乎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陆凤那一路人朝着西边去,走走停停,赏景游玩,模样悠闲得全然不像有正事要办。
“啧,过得比咱们自在多了。”
“分明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要不……跟上面说撤了吧?”
一阵沉默后,江子算摆了摆手。”才跟了几天就沉不住气了?他们能玩,我们就不能?轮班盯着,其余人该吃吃该喝喝,别亏着自己。”
差不多同一时刻,车厢里。
坐在陆凤身旁的精绝女王乌婵微微侧首,声音压得低,只有他能听清:“后面有尾巴。”
“嗯?”
陆凤确实没留意。
这一路风光苍茫,他是真存了心思在享受。
但后座的老胡、胖子和大金牙听见“跟踪”
二字,背脊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咱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也没招惹谁,怎么会被人盯上?”
王胖子语气里混着不解与恼火。
“这年头,路上不太平也是常事。”
大金牙接话道。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慌了。”
王胖子方才那点紧张顿时散了,拳头捏得咯吱响:“他们敢露头,正好试试我这拳头的分量。”
除了大金牙,车里坐的哪一个算是寻常人?会怕几个拦路的?
“是是是,就你能耐。”
胡八一听着,嘴角扯出一点笑。
陆凤没答话,只悄然开了天目朝后扫去。
远处确实缀着几个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收回视线:“随他们去。
明天我们换乘班车走。”
次日换乘的旧式长途汽车颠簸得厉害。
王胖子在车厢里被晃得脸色发白,一路呕了几回。
陆凤借着天目余光观察后方——那几辆车依然远远吊着,行动间透出训练有素的痕迹,不像普通角色。
汪家的人么?
车身摇晃着,在漫天尘土里开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片荒僻的路边停下。
司机探出头,朝某个方向指了指:“要去古蓝,得先过河。
前头正经渡口还远着呢,眼下天快黑了,就算赶到也没船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年水势大,这一段河面窄,原本倒有个小渡口。
你们在这儿等等,兴许还有船
道过谢,几人陆续下了车。
等王胖子缓过那阵晕眩,一行人便朝着司机所指的河岸走去。
还没走近,轰隆的水声已经像闷雷一样滚进耳朵里。
再往前几步,只见浑浊的浪头翻涌着,泥浆般的河水被夕阳染成暗黄,湍急地向下游冲去。
“这地方……真有船能过?”
大金牙望着那汹涌的河面,喃喃问道。
天色沉下之前,古蓝县总能抵达。
陆凤手中有船,渡河本不是难事。
只是身后缀着尾巴,行事便需多留几分余地。
“瞧,上游有船。”
胡八一忽然抬手指向河面。
一只木船正从上游缓缓漂下,船身吃水颇深,像是载了重物。
“江哥,他们下车了。”
“半路停下?”
“前头似乎有个渡口,许是要过河。”
“过河?”
江子算抬眼望天。
云层压得低,光线已经昏浊。
他瞥了眼腕表,时辰不早,夜色很快便会吞没四野。
天黑之后,还有船工肯摆渡么?若是今日过不去,明日又得等到几时?这一耽搁,怕是要丢了前头那几人的踪迹。
“现在如何?”
“江禾,河对岸是什么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