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咬紧牙关。
野兽尚且不伤幼崽,这人竟亲手将至亲变成那般模样。
“那口金丝楠木棺里的十二臂女尸,恐怕就是他怀孕的妻子。”
“简直……”
有人倒抽冷气。
疯子。
所有人脑海里闪过同一个词。
陆凤继续往下说。
“后来,他得到一具带有纹身的干尸。”
“将尸骨碾成粉末,混入药汤让人服下。”
“服药者毛发尽落。”
“皮肤肿胀绽裂,片片鳞甲从皮下顶出。”
“身形不断膨胀,最终化作两人高的海猿怪物。”
“那东西头顶生着尖角,四肢匍匐爬行,专嗜食人脑髓,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最后只能用食物诱它进入密室,永远封在了里面。”
壁画到此断绝。
陆凤的声音也停了。
王胖子张着嘴,半晌才挤出声音:“他到底图什么?”
“那药里究竟掺了什么?这分明是在造孽!”
吴邪攥紧拳头。
他差点就死在禁婆手中。
“连干尸都磨成粉给人灌下去,彻底疯了。”
王月半脸色铁青。
吴邪凑近墙壁细看片刻,忽然扭头,眼中浮起惊疑:“小哥,那纹路……和你身上的很像。”
目光齐刷刷地聚向那个沉默的身影。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下,视线在墙面上停留了片刻。”外形有几分相似。”
声音平稳得像深潭的水,“壁画终究只是粗略的勾勒,更深的细节,无从知晓。”
陆凤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幅记录着可怖造物的壁画,本不该在此刻、此地,暴露于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吴邪他们原先并未发现它。
纹着麒麟的枯尸?
与麒麟有关的家族?
那个家族的人,死后不是应当归于他们的古老楼阁么?
为何会孤零零地惨死异乡?
“捣鼓这些鬼名堂的,会不会是……汪藏海?”
王胖子的嗓门打破了寂静。
“汪藏海?”
吴邪的语调里掺着怀疑,“他是那样的人?”
“你清楚他底细?”
“他图什么?”
“我上哪儿知道去。”
一阵短暂的空白。
“墙上画着的,很可能就是他。”
陆凤的声音插了进来。
“真是他?”
胡八一追问,“他做这些,目的何在?”
“为了活下去。
永远地活下去。”
“永……生?”
王胖子的惊呼在石室里撞出回音。
吴邪脸上也浮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靠这些……就能得到永生?”
“这些都是失败的尝试。”
陆凤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图样,“败了,就成了我们见到的怪物。”
吴邪忽然抬起了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我有个地方想不通。”
“说。”
“你之前提过,尸鳖丹能把人变成禁婆。
那汪藏海手里的药,是不是就是这东西?”
“据我所了解的,尸鳖丹确有此种效力。”
“既然他有尸鳖丹,”
吴邪的语速加快,“找一副玉俑躺进去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玉俑的法子,要耗上几千年的光阴。”
陆凤摇了摇头,“他等不了。
他想抹去尸鳖丹的缺陷,达成毫无瑕疵的长生。
为此,他进行了无数次实验。”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冰冷的墙面。
“就是这些了。”
胡八一几人陷入沉默。
永生的 竟是如此骇人,连至亲骨肉都能沦为冰冷的实验材料。
“他……成功了吗?”
阿宁的声音很轻。
“谁知道呢。”
陆凤的回答同样轻。
“他的尸鳖丹,又是从何而来?”
阿宁这句话抛出来,吴邪等人的眼神立刻有了变化,探究的意味浓了起来。
陆凤瞥了她一眼。”墙上,没画这个。”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括咬合声骤然响起,来自侧面的砖墙。
某块石砖向内陷去,紧接着,一阵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尖锐得让人后槽牙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