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从石柱后转出来,袖口沾着些潮湿的苔痕。”下墓前就和陆凤谈妥了。”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除了蛇眉铜鱼,别的都归我们。”
“老天爷啊——”
哀嚎声在墓室里撞出回音。
王月半脸上那种痴迷的表情瞬间垮塌,他弓着腰凑到王胖子身边,手指悄悄去勾对方脚边的瓷罐:“胖爷,分我一件成不成?”
“没门。”
“哥!亲哥哥!”
“喊祖宗也没用。”
王月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布料被扯得啪啪作响。
他是跟着吴邪下来的,而吴邪早先就向阿宁保证过不碰墓里任何东西——他自然也被这条规矩捆住了手脚。
早知海底墓里还藏着这么多宝贝,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痛快。
吴邪别开脸。
凭什么陆凤他们能拿,自己就得干看着?
“脚印!”
突然有人喊。
几道光柱同时扫向墓室东南角。
青砖地面上印着些赤足的小脚印,每个不过巴掌大,边缘凝着层蜡质的黄渍。
“这墓里有孩子?”
王胖子压低声音。
陆凤蹲下身,指尖虚悬在脚印上方三寸:“看这层东西。
尸蜡。”
“尸蜡?”
“泡在水里或者湿泥里的 才会形成。”
“不到三岁的小粽子?”
王胖子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那些痕迹在黑暗边缘断掉了。”那边该不会摆着口婴儿棺材吧?”
确实是双凤雕纹的婴棺。
但陆凤没往那边看。
他的目光钉在墓室入口处——门框阴影里嵌着颗干瘪的头颅。
那颗头像是被水泡烂后又风干的腐肉,肤色白得瘆人,眼眶撑得几乎裂开,两颗浑浊的眼球鼓胀着悬在眶外。
它的身子蜷缩在门后,比三岁孩童更瘦小,脊背弓得像只受惊的动物,浑身覆满细密的白毛。
“那是什么东西?”
吴邪的惊呼让它猛地向后缩去,瞬间没入黑暗。
“怎么了?”
众人齐刷刷转向门口,却只看见空荡荡的甬道。
“有东西……刚才在那儿。”
“哪儿?什么也没有啊。”
吴邪将手电光打向石壁,光束颤抖着照亮几处污痕:“看墙上!这些手印!”
王月半挪了两步凑近,目光刚落下就猛地退了回来。
“什么情况?”
胖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蜡尸。”
“又是那东西?真有小鬼不成?”
胖子拧起眉毛,四下扫视。
“别在这儿耗着了。”
阿宁的声音划破了凝固的空气,“墓里的气撑不了多久,得先找正殿。”
吴邪低声应和。
陆凤举着手电照向石门:“这儿没棺材,是侧室。
出去就是墓道。”
“过去瞧瞧。”
胡八一推着王月半往前,胖子跟在一旁。
英子碰了碰阿宁的胳膊:“宁姐,走吗?”
“嗯。”
阿宁一心惦记着主墓室,听见招呼便快步追上前面几人。
陆凤留在最后,趁没人回头,将那些还算完整的陶罐全拢进了怀里,连那口小小的婴棺也没落下。
横竖这些东西不是被人带走,就是跟着这座海底墓一起烂在深处,不如让他先收着。
迈出石门,一条狭长的墓道展现在眼前。
地面与墙壁都是汉白玉砌的,两侧挖着灯槽,每隔几步便立着一座石灯台。
探灯的光柱笔直打向前方,瞬间照到了尽头。
墙上刻满了扭曲狰狞的纹样。
墓道左右开着三扇门,门洞全都敞着,里头黑得看不见底。
地上留着一串脚印,消失在左手边那间侧室里。
“现在往哪儿走?”
“你们不觉得……那东西像在引路吗?”
吴邪忽然开口。
“引路?”
胖子扯了扯嘴角,“它能安什么好心?那屋里八成有坑。”
“我觉得该进去看看。”
吴邪转头望向阿宁,“你说呢?”
阿宁看向陆凤。
陆凤脸上没什么表情。
墓室探得越深,进度就越往前,进哪间屋子其实都一样。
见他没有反对,阿宁点了点头:“那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