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蹦出惊叹:这真是用手写出来的?
吴邪这时也游了过来。
好奇心催使他靠近石壁。
只看了一眼,他差点呛水,急忙转向身旁的张秃子——也就是张起灵——双手飞快地比划:
“老天,你看见没有?”
“他用手指刻上去的。”
“怎么做到的?”
“那手指是铁铸的吗?”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吴邪见对方不答,便不再比划。
他伸手摸了摸石壁表面,触感坚硬而粗糙。
以他自己的血肉之躯,绝无可能用手指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许多年后,这座沉船墓被偶然发现。
那七个字成了考古学界反复争论的谜题,无人能解释它们是如何被刻上去的。
通道向前延伸二十多米后,突然转为垂直向下。
一行人继续下潜十几米,周围豁然开阔。
两侧出现整齐的墓墙,但有几块石砖已经碎裂,裂痕边缘参差,显然不是人力破坏所致。
陆凤的目光扫过墓墙。
石面上浮凸着人脸的轮廓,每张脸的额心都刻着一个相同的纹样:三条蛇形铜鱼首尾相衔,盘成圆环。
这样的浮雕不止一处。
它们的眼睛形态各异,从微阖到圆睁,呈现出逐渐睁大的趋势,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陆凤清楚这些浮雕并无特殊含义,示意乌婵和英子跟上,继续向前游去。
但吴邪停了下来。
他注意到了那些眼睛的变化。
指尖抚过石雕眼窝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像水底蔓生的藻类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他侧过头——呼吸骤然停滞。
一张脸悬在昏暗的水中。
那张脸的肤色接近浸泡过久的石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质地。
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深的黑色,仿佛被人用利器剜去了眼球。
嘴角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耳根,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是被粗糙的线反复缝合又撕裂。
黑色发丝以那张脸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根都长得惊人,在水中缓慢舒展、缠绕,织成一张笼罩整个躯体的网。
远远望去,就像一颗孤零零的头颅漂浮在深水里。
刚才擦过脸颊的,是头发。
这不是活人。
他四肢猛地发力,试图向反方向逃开。
那些飘散的发丝却突然活了,疯狂滋长、收拢,瞬间裹住了他的头颅。
他用手撕扯,断裂的发梢立刻被新生的发丝填补。
无形的力量拖着他向更深处移动,他双腿徒劳地蹬踏,双手在浑浊的水中乱抓,除了冰冷的水流什么也碰不到。
陆凤在墓道尽头停下动作。
胡八一几人随之静止,循着他的视线向后望去。
一颗苍白的女性头颅悬浮在昏暗的水体中。
茂密如海藻的黑发以头颅为源头向外蔓延,其中一束正紧紧缠绕着另一个人的头部,将那人拖向墓道深处的阴影。
张起灵胸腔一紧。
只是片刻的疏忽。
他双腿猛然摆动,身体像受惊的鱼雷般射向那个被裹挟的身影。
手指扣住那些湿滑坚韧的发束撕扯,断裂处却不断涌出新的发丝。
他试图将人拽出,却发现发束传来的力量大得异常——强行拉扯可能会扯断对方的脖颈。
黑金古刀从背后抽出,刃锋划过水流,斩断了大部分缠绕的发束。
正要斩断剩余部分时,四周散开的发丝突然聚拢、拧结成数股粗壮的绳索。
一股缠住他的手腕,另一股缠上脚踝,第三股绕住脖颈,第四股和第五股分别锁住另一侧的手脚。
他被拉成悬在水中的十字形,如同某种古老的刑罚。
更多的发丝向他的面部涌来,瞬间封住了口鼻与视线。
勒在颈部的发绳开始收紧。
窒息感像冰冷的铁箍碾过喉骨。
他在水中绷紧全身肌肉试图挣脱,但四肢被向不同方向拉扯,根本无从发力。
窒息感从口鼻处蔓延开来,呼吸器的硬壳恰好卡在齿间。
他尝试用牙齿寻找任何可以刺破的柔软部位,却只尝到橡胶的涩味与金属的冷腥。
那些缠绕在颅骨上的发丝正不断收紧,像无数根浸透冰水的铁丝。
就在胸腔开始发麻的瞬间——所有束缚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视野重新聚拢时,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