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走到了队伍最前头,一边走一边说:“我三叔以前下过这座墓,按他的习惯,机关早就该拆干净了,用不着担——”
咔哒。
他脚底的石砖突然陷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钉在他身上。
吴邪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那句话能吞回去吗?
嗤——
一支短箭从墙缝里射了出来,直冲他的眉心。
重心骤然失衡的刹那,有股力道猛将他推向侧面。
视野颠倒,后背砸进凹陷的石槽,耳边传来箭镞扎入皮肉的闷响——不是他的身体,是身后某个身影。
那是阿宁队伍里的人。
破空声从甬道两端同时炸开,密集如暴雨的箭矢全冲着张起灵与阿宁的方向倾泻。
吴邪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可预想中的惨状并未发生。
张起灵的身影在昏暗中折转腾挪,每一次偏首、屈膝、侧身都精准卡在箭矢轨迹的缝隙间。
另一侧,几道影子早已翻入石槽——乌婵的衣角刚掠过边缘,英子与胡八一紧随其后,王胖子滚进来的动作甚至带倒了半截残烛。
箭雨擦着槽沿掠过,连他们的衣袂都没沾到。
至于陆凤。
他只是抬手,五指收拢,指缝间便多了七八支仍在震颤的箭杆。
吴邪用力揉了揉眼眶。
昏光里残留的视觉残像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老天……”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气音。
徒手拦截飞箭。
需要多快的判断?何况是在这种连呼吸都染着霉味的黑暗里。
视线转向另一处。
王月半僵立在甬道 ,前胸后背插满箭杆,活像只被钉在墙上的标本。
完了。
悔恨涌上喉头。
石槽里陆续探出几个脑袋。
乌婵的发梢垂在槽外,胡八一眯眼打量着那个刺猬般的身影,王胖子啧了一声,阿宁则盯着陆凤手中那捆箭矢,眉梢微微挑起。
“他竟能一次抓这么多。”
她低声自语。
自己最多截住一两支,这差距……
身旁的同伴张着嘴,表情凝固。
三息之后,机括声戛然而止。
“要死了要死了——”
王月半直挺挺向后倒去,闭眼嚎叫。
“别嚷了。”
陆凤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
嚎叫声卡在喉咙里。
王月半睁开一只眼,低头看向扎满身体的箭杆——没有预想中的刺痛。
他试探着拔出一支,末端光秃秃的,根本没有金属箭头。
“ !”
他一个打挺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扯掉身上的箭杆,“这些玩意儿伤不了人!”
吴邪拾起脚边一支箭,指腹摩挲着断面:“确实没箭头……可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
王月半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老子差点被吓破胆!”
“意外,真是意外。”
吴邪搓着手,朝四周拱了拱,“对不住各位。”
“行了,他也不是存心的。”
王胖子笑嘻嘻地勾住王月半的脖子,“这不活蹦乱跳的嘛?”
王月半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他斜眼瞥向旁边,“你倒是溜得快,一眨眼就钻灯槽底下去了?”
“那可不。”
胖子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
“箭杆上怎么没装铁镞?”
“兴许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安。”
“布置机关的人会想不到这茬?”
四周静了一瞬,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假如墓主本来就没打算下死手呢。”
陆凤的嗓音平得像潭死水。
“扯淡!”
王月半觉得耳朵出了毛病,“哪有人不防着死后被摸窝的?不都是往死里整?”
“随便说说。”
陆凤没接话,目光落在别处。
阿宁没理会这场争论。
她带人堵住了那个沉默的身影,步子压得很紧。”你究竟是谁?”
“怎么回事?”
吴邪转过头。
“他的动作太利索,不可能是公司雇来的顾问。”
阿宁早就觉着张秃子不对劲,后来看见那把黑沉沉的刀,疑心更重。
现在她几乎能断定。
“不是你们的人?”
吴邪脊背绷直了,盯着那张油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