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疯狂扭动的黑色发丛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退缩,连带着那颗被包裹的头颅一起沉入更深处的阴影,甚至遗落了原本钳制在发丝间的另一人。
吴邪还在水中挣扎,动作已经失去章法。
暗红色的细流从他耳侧飘散,像逐渐化开的墨迹。
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扣住他的脚踝。
触感传来的刹那,吴邪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
当他辨认出水中另外两人的轮廓时,那种几乎要碾碎脊椎的压迫感突然消退了大半。
他急忙比划起手势,手指在水流中划出紊乱的轨迹。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疑问在他胸腔里反复冲撞。
被那些发丝缠绕时,黑暗不仅是视觉上的遮蔽——它像某种有质量的实体,一点点压灭所有关于逃脱的念头。
前方的人影没有回应,只是朝墓道深处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吴邪立即跟上,这次他让身体尽量贴近岩壁,不敢再落下半个身位。
队伍在拐角处与其他人汇合。
领路者停在某块墙砖前,指尖在砖面轻轻一叩,转向阿宁的方向。
阿宁的手势简洁明确:“触发装置?”
点头的动作尚未完成,那块砖已经被按进墙内。
沉闷的轰鸣从石壁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气泡从缝隙中涌出,整面墙体向内坍陷。
水流瞬间形成旋涡,将所有人卷进黑暗的通道。
旋转持续了大约六七秒。
等水体重新恢复平静,他们已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吴邪感到胃部还在翻搅,王月半和阿宁的状态更糟——他们在水中摇晃的姿态,像喝下烈酒后试图保持平衡的醉汉。
陆凤的视线向上移动。
头顶上方,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隐约可见。
双腿发力向上蹬去,破开水面的瞬间,头灯的光束刺破了黑暗。
光线扫过四周:这是一间典型的侧室,石砌的池岸边缘已经爬满深色水渍。
他撑住池沿翻身上岸,从防水袋中取出检测仪器。
水面接连破开。
乌婵和英子率先浮出,接着是胡八一与王胖子。
看见他手中的仪器,所有人都停在水中等待。
读数稳定后,他扯下呼吸器。
“空气安全。”
说完这句话,他开始卸除潜水装备。
脚蹼被换成提前备好的凉鞋——在墓穴里赤脚行走的风险,远比穿着笨重的脚蹼更高。
“总算踩到实地了。”
王胖子吐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气,“刚才那旋涡……我还以为要被直接送进海沟喂鱼。”
“别耽搁。”
胡八一的声音从水池另一侧传来。
乌婵和英子已经换好鞋站在池边。
阿宁和她的队员陆续上岸。
最后离开水面的是吴邪。
张起灵拎着他的后领,像提起一件浸透水的衣物,将他安置在池岸的石板上。
吴邪趴在冰凉的地面上,胸腔剧烈起伏。
“差点就……”
后半句话消散在喘息里。
吴邪的手指死死按在耳廓边缘,黏腻的温热液体仍在指缝间渗出来。
他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细碎声响,像两片薄铁在风里打颤。”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我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四周短暂地沉默下来。
“没见过。”
“没听说过。”
“海里的东西,我不熟。”
“是禁婆。”
张起灵的声音切断了那些零碎的回答。
王月半倒抽一口冷气:“还真有这玩意儿?”
吴邪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却和眼前的情形对不上号。
“禁婆是什么东西?”
王胖子追问。
“山里有些寨子把禁婆当通灵的巫婆供着,”
吴邪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血迹,“可到了沿海的老话里,它就是顶邪门的鬼物。
谁家丢了禽畜,谁得了怪病,甚至死了人——全都能推到它头上。”
胡八一没接话,只沉默地检查着背包里的装备。
王胖子等不到更多线索,视线转向了站在耳室阴影里的那个人。
陆凤的目光刚从石壁的纹路上收回来。”禁婆不是单指一种模样,”
他开口时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它是一类怪物的统称。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