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前她最后看了他一眼——他正用手指拨弄着茶杯边缘,水面上浮着的茶叶梗缓缓打转。
门在她身后合拢时,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王胖子几乎是扑到桌边的。”风哥!”
他压低的声音里压不住惊诧,“什么墓值这个数?当初精绝古城那趟,咱们仨加起来才多少?这翻了多少倍!”
“汪藏海的。”
陆凤没抬眼。
“可这也太……”
王胖子搓了搓后颈,那里已经冒出汗珠,“又要钱又要东西,到底谁求谁办事啊?”
“总能谈的。”
陆凤端起茶杯。
杯壁温热,茶水已经凉了。
他想起裘德考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那老头要的不是金银,是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既然如此,陪葬品让出来又何妨。
拍卖厅里的灯光在这时暗了下去。
一束光打在展台上,玻璃罩里的青瓷瓶泛出冷冽的光泽。
数字开始跳动,像某种狂热的心跳。
“八百九十九万。”
“九百万。”
“九百五十万。”
“一千万。”
“一千零一万。”
锤子落下的声音很清脆。
王胖子和胡八一同时吸了口气。
他们见过大墓里的明器,见过尸骨成堆的陪葬坑,但那些东西一旦标上价格,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英子攥紧了衣角——野人沟里挖出来的那些铜钱,此刻轻得像一把灰。
下一件拍品被推上来时,拍卖师的声音里多了种蛊惑的震颤:“西周玉床,完整无缺……”
最终成交价报出来时,英子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三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进水里,溅起的不是水花,是某种冰冷的、令人眩晕的寂静。
她看向胡八一,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陌生的纹路。
陆凤放下茶杯。
瓷器碰触桌面的声音很轻,却让另外三个人同时转过了头。
“该走了。”
他说。
棺椁表面镶嵌的墨绿色玉石被完整剥离,拍卖槌最终落下时,成交价定格在六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让陆凤也怔了片刻。
款项在拍卖结束后迅速转入他的账户,总计七亿四千万。
他瞥向身旁——英子攥着拳,胡八一抿着唇,王凯旋的呼吸声又粗又重。
陆凤没在酒楼久留,径直返回住处。
加上先前的一千八百万,账上已累积近一亿两千万。
他取出四千万,按约定分给四人。
王凯旋将八百万的卡塞进内袋,眼睛却瞟向胡八一那张千万的存单,喉结动了动。
陆凤盯着账户余额。
钱闲置着终是浪费。
他盘算在京城多置几处地皮——反正不出几年,这些泥土都会变成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