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咧开嘴招呼:“风哥,给您留了座儿。”

    胡八一早已稳占副驾位置。

    陆凤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正落在两人之间的软垫上。

    抵达新月饭店时,暮色已如浸透的墨汁般晕染天际。

    穿制服的服务生正婉言劝离寻常食客,门前灯笼在晚风里晃出暖黄的光晕。

    “陆先生,几位请随我来。”

    一名管事模样的男子快步迎上,径直引他们穿过雕花门廊,安排在二楼一处临栏的雅座。

    拍卖场早已布置停当,檀木座椅几乎被宾客填满,细微的交谈声如蜂群低鸣,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喧腾。

    这群人皆是初次踏入这般场合,目光带着新鲜感掠过水晶吊灯下浮动的香烟雾气、红绒毯上穿梭的侍者托盘,以及那些藏在珠帘后影影绰绰的竞拍者侧影。

    椅子空着。

    阿宁坐下时,皮质扶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看旁边的人,目光落在拍卖图录的封面上。

    “找你可不容易。”

    她说。

    陆凤抬起眼。

    “汪藏海。”

    阿宁吐出这三个字,像在试一枚硬币的真伪。

    空气静了两秒。

    “明代的 。”

    陆凤向后靠去,木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修过皇陵,建过城池。

    有人说澳门也是他的手笔。”

    阿宁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鲁王宫里我拿到一件东西。”

    她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布包,解开系绳。

    铜鱼躺在绒布上,鳞片状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蛇眉铜鱼。

    汪藏海做的。”

    角落里的胖子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

    “那是我们——”

    胡八一的手按在他肩上。

    力道不重,但胖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眼,胸口起伏几下,最终重重坐了回去。

    陆凤没看铜鱼。

    他盯着阿宁的眼睛。

    “所以?”

    “他的墓在海底。”

    阿宁收起铜鱼,动作很慢,“我需要懂墓的人。”

    她的视线扫过胡八一,又落回陆凤脸上。”我听说你们去过精绝。

    也听说胡先生会看山定穴。”

    窗外传来拍卖师模糊的报价声,像隔着一层水。

    “西沙。”

    陆凤说。

    阿宁的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你知道位置?”

    “传闻他给自己造了座水下的坟。”

    陆凤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拍卖厅晃动的光影,也映出阿宁坐在原地的侧影。”你想找的不是墓,是墓里的东西。”

    阿宁没有否认。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之前搜集的所有情报都太单薄。

    这个人不该只用“家学渊源”

    四个字概括。

    “去吗?”

    她问。

    陆凤转过身。

    光线从他肩后照过来,脸陷在阴影里。

    “什么时候出发?”

    阿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那份帛书的拓本她只见过一次,羊皮卷边缘已经脆化成粉末状,上面的朱砂纹路像干涸的血迹。

    能亲手触碰原件的人,整个组织里不超过三个。

    她抬起眼,视线落在对面那人平静的脸上。

    海底墓——这个地名从他唇间吐出来时,空气里忽然多了海腥气,仿佛潮水正从地板缝隙里渗进来。

    “你说得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绷得很紧,“开个价。”

    “时间?”

    “最好明天就出发。”

    男人向后靠进椅背,木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件事。”

    他说,“第一,佣金一千万。

    第二,墓里的东西归我。”

    阿宁的呼吸滞了滞。

    第一个数字她早有准备,但第二个条件像根冰锥扎进耳膜。

    长生——这两个字在她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吐出来。

    她摇头:“第二件我做不了主。”

    “那就去找能做主的人。”

    “陆凤。”

    她向前倾身,手肘压在桌沿上,“如果你肯来,钱根本不是问题。

    我们能给你的……远不止这些。”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杯凉透的茶。”别费心了。”

    他摆摆手,“去问吧。”

    阿宁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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