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件事,陆凤不该知道。
“铁面生?”
胡八一重复了一遍,“什么人?”
“鲁殇王身边最亲近的谋士。
从头到尾,他都在借着王爷的手,找这件玉俑。”
陆凤语速平稳,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旧闻,“东西找到了,用处也就尽了。
鲁殇王自然没了再存在的必要。”
“就为了一件玉俑?”
王月半咂舌。
“传说这东西能让人脱胎换骨,重回年少。”
陆凤的目光落在那具散发着幽暗光泽的玉俑上,“一个想长生,另一个也想。
事情,不就简单了么。”
“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吴邪嗤了一声,觉得荒谬。
陆凤没接话。
张起灵也依旧沉默。
有些秘密,像墓底最深的淤泥,没必要此刻翻搅上来。
胡八一搓了搓手指,指向石室另一侧那具更显诡异的尸身。”如果玉俑里的是铁面生,那这位……又是谁?”
“暂且叫他‘青眼狐’吧。”
陆凤道。
“狐?”
“一张脸,生得跟狐狸似的。”
王月半忽然“嘶”
地吸了口凉气,眼神有些飘忽,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起什么。”我好像……听老辈人提过一桩怪事。”
他声音发紧,“说是有伙人撬开一口老棺,里面的尸首脸上,竟趴着只毛色发青的狐狸。
那伙人里领头的后来回了家,正赶上他媳妇生孩子。
结果生下来的娃娃……脸是尖的,眼珠子,是青的。”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快得只剩残影,快得连轮廓都抓不住。
胡八一握紧了枪托,指节在金属上压出青白的印子。
英子把枪口压低,呼吸跟着那些影子忽快忽慢。
吴邪手里的工兵铲横在胸前,铲刃映着昏光,微微发颤。
陆凤的视线却穿过了这些。
石壁深处藏着一个人。
半张脸隐在面具之后,露出的那双眼泛着幽青,像深夜坟地里飘起的磷火。
只是对上目光的刹那,陆凤就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什么扯了一下——仿佛要坠进那两潭深不见底的幽光里去。
是那双眼睛。
狐尸的眼睛竟被活生生嵌进了活人的眼眶。
“铁面生……”
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这人竟还清醒?
几乎同时,石洞里的身影也顿住了。
面具下的目光锁定了陆凤,带着审视,也带着困惑——他看 这个年轻人,更意外的是,狐眼的幻惑竟对他毫无作用。
一缕冷香飘近身侧。
乌婵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轻得像叹息:“暗处有只老鼠。”
“我去揪出来。”
陆凤没移开视线。
张起灵这时也靠了过来,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有东西在盯。”
他声音压得极低。
“知道。”
陆凤终于转了转头,“尸王交给你。
我去会会那只眼睛。”
张起灵颔首,身影已如离弦的箭射向左侧——那里,一道高大的黑影正撕裂空气扑来。
先前那些零碎的交谈此刻早已被掐断。
王胖子还摸着玉棺盖,指尖下是冰润坚硬的触感,可耳朵里灌满了奔跑声、喘息声,还有某种……类似兽类磨牙的细响。
他咽了口唾沫,缩回手,抄起了地上的撬棍。
“玉的事晚点再说!”
胡八一吼了一嗓子,枪口已经喷出火舌。
打在那些疾驰的影子上,发出闷钝的撞击声,像打在浸透水的皮革上。
昏暗中终于能看清一些了——皮肤是暗沉的血色,关节扭曲,奔跑的姿态不像人,更像四肢着地的野兽。
十道血影,三道僵直的黑影,还有一头格外高大的,正被张起灵一刀劈退。
吴邪喘着气,工兵铲挥出去,砸中了一具扑来的血尸肩膀。
触感硬得离谱,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东西只是晃了晃,扭头又咬过来,嘴里喷出腐坏的气味。
“低头!”
英子的喊声和枪声同时炸响。
血尸的脑袋开了花,暗红的浆液溅在吴邪侧脸上,温的,带着铁锈般的腥。
陆凤却已不在原地。
他像一道无声的风,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