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幽青的光晕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弧线——接着,那人竟向后缩去,要退进更深的黑暗里。
“现在想走?”
陆凤足尖一点,身侧的石砖应声碎裂。
他整个人如箭般射入那条狭窄的缝隙,手掌在岩壁上一按,硬生生折转方向,扑向那点即将消失的幽光。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紧接着,陆凤感到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不是风,是视线。
那双青眼的光芒陡然盛放,填满了整个石洞。
无数幻影从光芒中爬出:熟悉的脸,死去的脸,扭曲的脸,一张张重叠着扑来。
耳畔响起尖啸,又像无数人同时低语。
陆凤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金芒。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岩壁真实的粗糙质感,以及前方三丈外那个正要转身逃遁的身影。
“你的眼睛,”
陆凤开口,声音在石洞里撞出回音,“是从墓里那只狐狸脸上挖下来的吧?”
身影僵住。
“看了它的人,脸会慢慢变成狐狸的模样。”
陆凤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着碎石,“有个倒霉蛋,孩子脸上长了毛,吓得把东西还了回去——可孩子的脸再也变不回去了。
我说的对吗,铁面生?”
面具人终于缓缓转过身。
幽青的目光像两枚冰冷的钉子,钉在陆凤脸上。
“你知道的不少。”
声音沙哑得像沙砾摩擦,“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吗?”
石洞外,厮杀声、枪声、怒吼声混作一团。
石洞内,两道目光在昏暗中死死咬在一起。
陆凤忽然笑了。
“我不需要知道。”
他说,“我只需要你这双眼睛……再也看不了任何人。”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刃身在绝对的黑暗中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霜白色冷光,像冬夜凝结的月华。
铁面生瞳孔骤缩。
那不是寻常的兵器——那光,竟让他眼眶里的狐眼感到了刺痛。
真正的刺痛。
张起灵拔出那柄乌沉沉的刀,视线如钉子般楔进尸王的方向。
地面传来一声闷响。
陆凤的腿如铁鞭扫过岩面,身形撕裂空气,半个呼吸间已逼至铁面生跟前。
刀光斩落。
铁面生抬臂格挡。
金石交击的巨响炸开。
什么东西应声而断。
铁面生向后倒飞,脊背撞上石壁,竟嵌进去半截身子。
可他那条手臂——居然还在。
“挡住了?”
陆凤眉峰微蹙。
传闻中血尸的躯壳不该如此脆弱么?这一刀下去,触感竟比先前遭遇的尸王更硬。
不对,是硬得多。
这具躯体里,定然发生了什么。
“你——敢——”
铁面生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音节,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死。”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间长刀。
身影如雾气般消散。
再出现时,刀锋已至陆凤面门。
寒光切开空气,留下一道惨白的轨迹。
“流光。”
陆凤低喝。
砰!
铁面生一刀斩空,刀气将旁边半人高的岩石劈得四分五裂。
“那边是谁?”
巨响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
吴邪扭头望去,正看见铁面生收刀,碎石簌簌滚落。
那一刀的威势让他呼吸一滞。
“好可怕的力道。”
阿宁瞳孔微缩。
这一击,比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都要凌厉。
“看顾好自己周围。”
乌婵的声音像冰片划过耳际。
众人猛然回神,重新盯住黑暗中扑来的影子。
簌簌几声。
影子跃入火光范围,露出了真容。
“是尸王!”
胡八一吼道。
“血尸……好多血尸!”
吴邪指着从四面合围而来的猩红身影,后背渗出冷汗。
“还有僵尸。”
吴三省瞥见尸王仅有一只,刚松半口气,心又提了起来——即便只有一具尸王,加上那十余头血尸,也足够将他们碾碎数回。
破风声骤起。
尸王率先扑至,一跃便是二十余步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