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被硬生生拧了下来。
萦绕尸王周身的浓重黑气仿佛失去了凭依,瞬间溃散消融。
那具无头的躯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重新变回一具枯槁僵硬的古尸。
吴邪的喉咙里卡住了一声短促的抽气。
眼前发生的事超出了他认知的框架。
那具先前还迫得他们如待宰鸡雏般狼狈的尸王,头颅竟被陆凤徒手拧转,像从腐朽的枝干上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实。
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张起灵尚在与另一具周旋,身影快得只剩残影,而这边的战斗已尘埃落定。
人与人的分野,有时比生与死的鸿沟更令人无言。
“老天爷……”
二胖的瞳孔扩张,仿佛目睹了幽冥洞开的景象。
另一侧正与血尸缠斗的阿宁,眼角余光捕捉到这电光石火的一幕,身形不由得迟滞了半拍。
就是这瞬息的分神,腥臭的劲风已扑至面门。
她只来得及侧身,肩胛处仍被巨力狠狠掼中,整个人向后跌飞,脊背撞上冰冷的砖石,闷哼一声。
陆凤松开手,那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视线转向仅存的另一具尸王。
那怪物似乎毫无恐惧的概念,嘶吼着主动扑来,腐朽的肢体带起腥风。
下一瞬,陆凤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
尸王扑空的刹那,一道影子已贴至它胸前。
没人看清陆凤如何抬腿,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锐响,紧接着是骨骼断裂的脆鸣。
尸王沉重的躯体竟被这一脚踢得离地而起,腾向半空。
陆凤足下发力,铺地的青砖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
他借力腾空,身体在半空中拧转,衣袂带起凌厉的弧线,另一条腿如鞭似斧,凌空抽下!
轰隆!
那具躯体像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狠狠砸向墓室的墙壁。
撞击的闷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砖石簌簌落下。
尸王的头颅在撞击的瞬间便如劣质的陶器般炸开,暗色的浆液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再无动静。
吴邪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阿宁撑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
二胖张着嘴,忘了合上。
“风哥……原来这么能打?”
英子喃喃。
她只见过陆凤用蛮力砸倒红犼,眼前这近乎艺术的暴力,是另一重天地。
“我们……也才刚知道。”
胡八一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手中的枪口还冒着硝烟。
仅剩的那具血尸,已被他和同伴的 撕碎了头颅,瘫在地上。
阿宁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牢牢钉在陆凤身上,像抓住了湍流中唯一的浮木。”帮我!”
她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交易意味,“只要离开这里,价钱随你开。”
“多少?”
陆凤瞥了她一眼,弯腰从地上拾起半截锈蚀的刀身。
“十万……不,一百万!”
阿宁咬牙报出数字。
“行。”
话音未落,陆凤手腕一振。
那截断刃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钉入最后那具尚在挣扎的血尸眼眶,穿透颅骨,将其牢牢钉死在身后的砖墙上。
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阿宁看着墙上瞬间毙命的血尸,又看看陆凤平静无波的脸,一时语塞。
结束得如此轻易,那一百万……是不是喊得太快了?
“陆凤!”
吴邪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急迫,“帮帮小哥!我也出一百万!”
陆凤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的身影再次启动,目标直指正与张起灵缠斗的最后一具尸王。
并非正面强攻,而是从侧面切入,时机拿捏得刁钻狠辣。
一记低扫,腿风如铁棍横扫!
咔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尸王腰间的脊椎应声而折,整个上半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
几乎在它倒下的同一时刻,张起灵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
他手中那柄乌黑的古刀没有丝毫犹豫,刀尖向下,贯透尸王的天灵盖,又从下颌刺出,将它彻底钉死在地面。
墓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和血腥气混合着尘土的怪异味道,缓缓弥漫。
吴三省背抵着冰凉的石棺坐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惊悸怎么也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