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长发身影晃了晃,随即软软倒回棺内,再无动静。
吴邪几人刚踏入积尸地,视线就被那具从高处坠落的女子身影攫住了。
“那是什么?”
有人低声问。
“是傀。”
吴三省的声音在阴湿的空气里响起。
“傀?”
“活尸。
埋了上千年的那种。”
大奎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船板上,木船随之晃了晃。
吴三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反手就朝他后背掴了一掌:“跟了我多少年了?胆子半点没长进!”
大奎的脸涨得通红,牙齿都在打颤。
“下回再带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吴三省别开脸,只觉得当初的决定荒谬至极。
“别直视她。”
张起灵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这东西能摄人心魄,一旦被缠上就麻烦了。
快走!”
话音未落,大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眼白一翻,直接没了意识。
吴邪的心跳也撞得胸口发疼。
没有实体的东西……该怎么对付?
就在这当口,棺椁里那具女傀忽然身子一歪,软软地倒回了棺内。
“怎么了?”
吴邪转向张起灵。
张起灵却像没听见,目光死死锁在乌婵身上——他清楚地看见,女傀那道虚无的魂魄,被吸进了乌婵那双异色的眼瞳里。
那是……什么?
乌婵的眼瞳并非完满,却已能将实体放逐至不可触及的虚数之域,更能吞噬精神体来滋养自身神魂。
对她而言,这千年女傀的魂魄,无异于珍馐补药。
吞下第一只后,她的视线便转向了石壁上另外六具。
仿佛感知到了威胁,岩壁上的孔洞骤然爆开,六道身影疾射而出,无数黑压压的尸鳖从她们身上簌簌抖落。
紧接着,一具女傀毫无征兆地倒下。
随后是第二具、第三具……如同被推倒的骨牌,接连瘫软在地。
“小哥,”
吴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就是你让我们赶紧逃的……傀?”
张起灵沉默着,没有回答。
……
……
此刻,乌婵闭着眼坐在船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眉心紧紧蹙着,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力激烈对抗。
“风哥,她没事吧?”
英子压低声音问。
“一次吞下七只千年傀魂,负荷太大了。”
陆凤盯着乌婵的侧脸,“她在消化。”
英子稍稍松了口气。
前方,胡八一扬手掷出几枚 , 的气浪瞬间清出一段水路。
陆凤趁机将长竿往岩壁上一顶,木船借力猛地向前冲去,不过片刻,便彻底脱离了尸鳖的包围,驶出了那片幽暗的洞穴。
河水的凉意渗进指缝时,王胖子才觉得紧绷的后颈松了些。
他把那杆沉甸甸的家伙搁在卵石滩上,撩起水抹了把脸。
胡八一和英子站在几步外,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先前洞里那些黑压压的东西,单个儿并不可怕,可它们汇成一片蠕动的潮水涌来时,任谁脊背都要发麻。
“刚才那几个人……”
王胖子甩着手上的水珠,扭头问,“那些尸鳖怎么见了他们就躲?”
胡八一摇头。
英子也跟着摇了摇。
“是血。”
陆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身上流着麒麟血。”
“麒麟血?那不是个……人名么?”
“是东北张家的血脉。”
陆凤望着河水下游,“那血能辟邪,能解毒,甚至能让人活得比常人久些,神志也比常人清醒。”
“这么玄乎?”
“嗯。”
“那他们……全都不是普通人?”
“可以这么说。”
王胖子咂了咂嘴,没再出声。
陆凤已经踩上了岸。
他眯眼打量了一圈层叠的山峦轮廓,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几道线,像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脉络。
片刻后,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该走了。”
英子却忽然顿住脚。
她肩头一沉,那杆冲锋枪已转向来时的方向。”风哥,”
她声音压得很低,“后面有人。”
几道身影正从芦苇丛里钻出来——正是先前洞里遇上的那伙人。
撑船的工和带路的向导,不知何时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