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被茂密的植物切断后,他才停步。
片刻,沉重的木头摩擦声从芦苇荡里闷闷地传出来,接着是“哗啦”
一下,什么东西破开了水面的平静。
“船!”
年轻的声音带着突兀的锐利,划破了河岸的沉闷。
吴邪的手指笔直地戳向河心。
向导老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眯起眼,瞳孔里映出那艘平底船的轮廓——船帮漆色崭新得刺眼,摇橹的人,分明是刚才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这……这不是我们这儿的船。”
老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撑船的,怎么是他?”
“他从哪儿搞来的?”
潘子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抛给所有人的疑问。
吴三省的视线没离开那老头,嘴角却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老人家,您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河上,莫非还有别的摆渡人?”
老头只是摇头,后颈的皮肤绷得很紧。
就在这时,水波又被搅动了。
两艘更旧些的平底船从下游弯道后缓缓显出形影,每艘船上只有一个中年汉子,不紧不慢地摇着橹。
“来了!这才是我们的船工!”
老头子猛地站起身,牵起牛绳就往渡口木桩走去,脚步快得有些踉跄。
吴三省盯着那几道背影看了几秒,还是抬脚跟了过去。
他脸上堆起的笑容像是临时贴上去的:“几位朋友,这是往哪片山水去寻野趣啊?”
胡八一正弯腰检查船头的缆绳,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瞎走,图个清净。
你们呢?”
“巧了,我们也爱往没人的地方钻。”
吴三省笑意未减,“这山连着山,几位可有具体想去的地界?”
“走哪儿算哪儿吧。”
胡八一摆摆手,朝身后示意。
一个胖子和两个身形利落的人影依次跳上船板,船身随之轻轻一晃。”我们的船也齐了,先走一步。”
吴三省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艘新船解开缆绳。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塌了下去。
“三叔!”
吴邪在自家船头喊他。
吴三省迈步上船,目光却像钉子,楔在前方渐行渐远的那艘船上。”潘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看出点什么没?”
“不像来找清静的。”
潘子蹲在船尾,盯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会不会……是奔着同一个地方去的?”
吴三省没接话,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那声音沉甸甸的,坠进河面的波纹里。
很快,连这点疑问都不需要了。
前方,陆凤的那条船头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径直朝着远处山壁上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驶去,仿佛那洞口一直张着嘴,在等着什么。
“撑船的!”
吴三省突然提高声音,手指向前方,“跟紧前面那艘船!”
船工压着火气嘟囔了一句,洞里那点算盘可急不得。
他和老头交换了个眼神,洞里的谋划被这群不速之客打乱了节奏。
山壁的阴影快要吞没船头时,陆凤的声音切了进来:“老胡,胖子,灯。”
“妥。”
王胖子应得利索,手脚却不慢,五盏灯被他分别卡在船头与两侧,昏黄的光晕提前渗进了前方的黑暗。
船逆着水流行至洞口,胡八一吸了口气:“这洞……是倒斗的手笔?”
“水里也能打洞?”
王胖子探身望了望幽深的河面,水色暗沉,深不见底。
“水位以前没这么高。”
胡八一注意到洞顶与船舷的间隙不足一臂。
陆凤已经矮下身,一边稳住船桨,将船送进洞中。
只深入几米,光就弱了下去,空气里泛起一股潮湿的腥气。
“尸鳖。
枪都握稳了,盯紧四周。”
陆凤说着,从行囊里抽出一把乌黑的冲锋枪。
潘子瞳孔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攥紧了自己手里那把老旧的枪,指节有些发白。
大奎起初也愣住,随即撇了撇嘴:“家伙而已,算他们路子野。”
话音未落,他看见乌婵、英子、胡八一、王胖子接连从包里拿出了同款的家伙。
大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吴邪倒抽一口凉气。
“都警醒点!”
吴三省最先回过神,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