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英子肩头一松。
她这才发觉自己还挨着他站着,耳根倏地烧起来,慌忙退开半步,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
陆凤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向桌上几个油纸包:“还没吃?”
“我跟老胡垫过了,”
王胖子插话,“英子心里揣着事,一口没动。”
“正巧,我和乌婵也空着肚子。”
陆凤看向英子,“一起?”
英子点头,这时才留意到屋里还有个人。
那女子静立窗边,暮色给她侧影镀了层朦胧的边。
英子心里莫名一紧,低声问:“风哥,这位是?”
“乌婵。”
陆凤语气平常,“就是先前同你提过的,精绝故地的主人。”
英子愕然睁大眼,目光在那张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上来回逡巡:“两千多年……真瞧不出。”
“机缘巧合罢了。”
乌婵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并非真正活过那么长的岁月,不过是借了某个深渊般的存在,跨过了时间的裂缝。
饭后,茶水温热。
不知谁先提起了那些锤炼筋骨的法门。
“风哥,”
英子忽然抬起头,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我能学么?”
英子最初并没有这样的念头。
直到她亲眼见到那位被称为精绝女乌婵的女子,一个念头才从心底钻了出来——她要跟着这个人走。
“墓穴里从来不是安全的地方。”
对方的目光像探针一样刺过来,“你确定要跟着我?”
“确定。”
陆凤沉默地审视着眼前这张脸。
英子没有移开视线,任由他打量。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明天开始。”
“好。”
英子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了,细碎的喜悦漫上来。
“先把这个吃了。”
陆凤递过来一枚暗褐色的丹丸,“它能清理你身体里积存的东西。”
“清理……是什么意思?”
“把那些拖累你的杂质排出去。
以后你的身体会更轻快,学东西也容易些。”
“比之前吃的药膳还好?”
“好得多。”
英子接过丹丸,几乎没有犹豫就吞了下去。
没过多久,她冲进了洗漱间。
水流声持续了很久。
当她再次站在镜前时,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依然是她,却又不像她。
五官还是原来的轮廓,但常年曝晒留下的粗糙痕迹消失了,皮肤透出一种陌生的光泽,仿佛被月光浸透的瓷器。
她凑近镜子,手指迟疑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触感温润,像刚剥开的煮鸡蛋。
从前那个被风沙磨糙的姑娘不见了。
此刻映在镜中的,是一张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脸。
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胡八一正蹲在门槛上擦一把 。
他抬起头,动作顿住了。
王胖子从屋里晃出来,看见英子,用力眨了眨眼,然后用手肘撞了撞胡八一:“哎,老胡,这丫头……以前有这么扎眼吗?”
“我早就看出来了。”
胡八一低头继续擦刀,声音有点发闷。
“嗯?”
胡八一没再接话。
“很好。”
陆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现在更顺眼了。”
“多谢。”
英子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向上弯。
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这样的变化。
她心里涨满了某种轻盈的东西,一部分是欣喜,一部分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感激。
午后,陆凤通过中间人弄来一辆越野车。
胡八一和王胖子也搞到了一辆,停在院子外侧,车身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第二天清晨,陆凤开始教英子练拳。
她的天赋比不上胡八一,但比王胖子强出一截,动作学得不算慢。
日头爬到正中的时候,电话响了。
尹南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陆先生,我们听到一个消息。
火车站附近有人得手了,东西是八百年的何首乌,还有一株千年人参。”
“能摸到人在哪儿吗?”
“对方已经约好了买家,今天下午三点交易。
地点在……”
尹南风报出一个地址,又补充了几个细节。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