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凤挂断电话。
墙上的钟指向两点十分。
他抓起外套朝门外走去。
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公园长椅的缝隙,在朱五紧抱着的木箱上投下颤抖的光斑。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三个小时,手臂早已僵硬,但指节仍死死扣着箱盖边缘。
箱子里躺着的东西,让他的脊椎一阵阵发麻——那是昨天从火车站顺来的旧行李中翻出的两株植物根茎。
药铺掌柜看见它们时,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八百年的何首乌……还有这个,看芦碗的层数,怕是千年往上走的老参。”
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这种东西,寻常人留不住。”
所以朱五坐在这里。
他按照掌柜牵的线,等一个叫“宁”
的买家。
约定的时间是三点,但指针刚划过两点四十,三辆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公园侧门。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四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动作利落得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最后下来的,是个穿皮衣的女人。
皮衣是哑光的黑,裹着的身段线条清晰利落,她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让朱五的心跳快一拍。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箱子差点脱手。”您就是宁 吧?”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热情的笑,右手伸出去,“我是朱五,东西在这儿,您看——”
女人——阿宁——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就落向他怀里的木箱。”东西。”
她吐出两个字,没有碰他的手。
朱五的笑僵在嘴角。
他讪讪收回手,指节在箱盖上敲了敲。”好,好,您验货。”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四个男人从后备箱搬出几台银灰色的仪器,支架展开,发出轻微的金属咬合声。
仪器上的指示灯次第亮起,像几只苏醒的眼睛。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高,却让所有动作顿了一顿。
“我看,不必费这个工夫了。”
阿宁转过头。
五个人正从梧桐道的另一头走来。
三男两女,脚步不疾不徐。
中间那个年轻女子尤其扎眼——不是容貌多么艳丽,而是她走路的姿态,像林间晨雾一样安静又难以忽视。
阿宁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却感到某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朱五的呼吸停了。
他认出了五人中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是昨天那个土里土气的丫头!可才隔了一天,她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过,皮肤透亮,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
他脑子里“嗡”
的一声,来不及细想,身体先动了——抱着箱子,转身就往侧面的灌木丛冲!
“站住!”
英子的声音追上来。
但阿宁的人更快。
两个男人像影子一样截在朱五面前,堵死了去路。
另外两个则从侧面包抄,封住了左右。
四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站着,像四堵突然拔地而起的墙。
朱五刹住脚,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让、让开!”
他声音发颤,“我不卖了!今天不卖了!”
“今天,”
阿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必须卖。”
四个男人同时向前踏了半步。
朱五腿一软,踉跄着倒退,脚跟撞到长椅边缘,整个人跌坐下去。
木箱“哐”
地砸在水泥地上,盖子震开了一条缝。
英子冲上前要夺那只木箱,却被几名陌生身影拦在中间。
对方为首的女子声音平稳:“我们与卖家有约在先。”
陆凤向前一步:“箱中之物本属故人,不慎遭窃。
今日不过是物归原主。”
女子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朱五,那人躲闪的神态已说明一切。
她并不在意这些枝节,只淡淡道:“此刻东西在他手中,我愿付钱,他便该交货。”
“不肯相让?”
“稀世之物,错过难再逢。”
陆凤不再多言,朝身侧同伴递去一个眼神。
胡八一颔首迈步,两名壮汉立即横挡在前。
他双臂向前一送,那两人竟踉跄着倒退数米,最终跌坐在地。
另外五人同时扑上。
胡八一脚步未移,仅以掌缘轻触来人肩肘,接触处便传来骨骼闷响。
不过呼吸之间,围攻者已尽数倒地。
女子瞳孔微缩。
她没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