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合拢的声响闷闷的,隔绝了外面的夜。
脚步声响起来,不紧不慢,朝着亮光的深处去了。
“我……就想拿点不值钱的。”
“贼?”
“嗯。”
“你这模样可不像干这行的。
说实话。”
“真的只是拿点东西。”
陆凤的鞋底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对方的腹部。
闷响。
那人像块破布般向后摔出老远,脊背砸在地面时激起一片尘土。
他蜷起身子,咳出一口带血的沫子。
“再问一次,翻我院墙,想干什么?”
“拿……拿东西。”
黄三的声音在发抖。
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那一脚的力道完全超出了预料,几乎不像踹在活人身上。
“骨头挺硬。”
陆凤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抬脚,又一次将人踢得翻滚出去。
黄三趴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吐出来的已是混着暗红血丝的苦水。
“还不肯说?”
“说……我说。”
“讲。”
“有人让我……查你。”
“谁?”
“尹老板。”
“新月饭店那位?”
“是。”
陆凤没再开口,只是摸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接通了。
“尹南风。”
“陆凤?”
“你手伸得挺长。”
“……我是让人打听过你。”
“打听?都打听到我院子里来了?”
“绝不可能。”
陆凤短促地笑了一声,目光落回地上那团人影:“名字。”
“黄三。”
“听见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压抑着怒意的声音:“黄三!我让你们在外围打听,谁准你闯进去了?”
“老板,我……我就是想凑近点,看得清楚些。
谁知道刚翻进去就……”
“废物!”
听筒里传来一声明显的深呼吸。
“陆凤,这事是我管教不严。
人交给我,我会给你交代。”
“你担保?”
“担保。”
“好,我等着。”
通话切断。
陆凤抬脚,鞋尖精准地落在黄三左肩下方。
清晰的碎裂声。
那条胳膊立刻软塌塌地垂落。
“现在,消失。”
黄三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地,踉跄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陆凤推开院门时,胡八一和王凯旋正站在院子 。
两人一见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胡八一压低了声音:“刚才那阵动静,怎么回事?”
“有人来摸我的底。”
陆凤说。
“摸底?”
王凯旋的眉毛挑了起来。
“出手的东西太集中,惹眼了。”
“哪路人马?”
“新月饭店的人。”
“ !”
胡八一拳头攥紧了,“跟他们做买卖,他们倒反过来查你?走,找他们说道说道!”
“不必。”
陆凤语气平淡,“我废了他一条胳膊。
尹南风承诺会给我一个说法。”
打听消息是一回事,闯进家门来探底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条胳膊,算是付个学费。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胡八一和王凯旋就已经坐在陆凤院里的石凳上。
他们在等尹南风。
没等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尹南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灰败的黄三。
清晨的凉意裹着他们,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陆先生,”
尹南风开口,声音清晰,“昨夜的事,是我们理亏。
这里是一百万,算作赔礼,另外……”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
黄三的腮帮子咬得发硬,过了好几秒,才僵硬地弯下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陆先生……是我不懂规矩,冒犯了。”
陆凤的目光落在黄三低垂的后颈上。
尽管那人低着头,身体绷得像块石头,竭力掩饰着,但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还是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混在早晨清冷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