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的？”

    黄三的嘴唇动了动。”……道上收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有人出价，让看看你院里的动静。”

    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陆凤的目光从图纸上抬起，落回对方脸上。

    那张脸在阴影里显得扁平，唯有眼睛还亮着，亮得有些过分。

    “看够了？”

    黄三的后背贴上了砖墙。

    墙面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够了。”

    陆凤把铁盒合上。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回去告诉找你的人。”

    他把盒子塞回对方外套口袋，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平稳，“再靠近那条胡同，断的就不只是消息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黄三没动。

    他盯着陆凤，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一团团散开。

    几秒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声起初很急，渐渐慢下来，最后消失在拐角。

    陆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刚才触碰对方腕骨时，他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快而乱，像受困的鸟。

    但还有别的。

    皮肤底下，有种极细微的震颤，那不是恐惧该有的频率。

    他转身，没走原路。

    而是翻上旁边的矮墙，沿着屋脊往西去。

    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夜风刮过耳廓，带来远处模糊的市声。

    他在屋顶上停了停，望向刚才胡同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了。

    只有月光照在青砖地上，白晃晃的一片，像洒了层薄盐。

    他跃下屋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院墙就在前面，黑沉沉的轮廓立在夜色里。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绕到侧边，伸手摸了摸墙根处的砖缝。

    指尖沾了层新鲜的泥。

    有人在这儿停留过，时间不长，但足够留下痕迹。

    他捻了捻泥土，凑近鼻尖——除了常见的土腥，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不是市面常见的牌子，更辛辣些。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泥土从指间簌簌落下。

    该回去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应该还在院里练那些动作，缓慢的，一圈又一圈，像在搅动看不见的水。

    雪莉扬此刻大概在收拾行李，箱子开合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窣，还有偶尔停顿时的呼吸。

    而乌婵……

    他推开门。

    院里的灯光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