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万？！”

    胡八一和王胖子同时失声，两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们原想着，能分得几百万已是泼天的富贵，何曾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天文数字。

    大金牙的眼镜片后闪过一道光。

    他捏着那只杯子的手指微微发颤，杯壁在灯光下泛出油脂般的温润光泽。

    没有土腥味，没有阴冷感，这东西干净得像刚从匠人手里传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只有陈年木料和旧书卷的气息。”六百万。”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这东西，我收了。”

    站在对面的男人肩膀松了一下，喉结滚动，却没立刻出声。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三轮车碾过路面的吱呀声。

    过了几秒，才有一声短促的呼气从胡八一齿缝里挤出来，像被压久了的弹簧突然弹开。

    “还有别的。”

    另一个声音 来。

    陆凤蹲下身，拉开靠在墙角的帆布包，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叮叮当当洒了一地。

    金镯子叠着银锁片，玉佩压着嵌宝的带钩，在水泥地上摊开一片斑驳的光。

    大金牙蹲下去，指尖一件件拨弄，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他抬起头，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再加一千三。”

    “陆爷，”

    他用手帕擦了擦掌心，“您这包里……还没见底吧？”

    陆凤只是点了点头。

    “我这儿是吞不下了。”

    大金牙苦笑，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拭，“得请新月饭店的人来。”

    尹南风推开门时，鞋跟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停住了。

    客厅像被塞满的货仓。

    茶几上堆着玉璧，沙发上摊开织锦的残片，墙角摞着裹了泥的陶罐，窗台边一排青铜器皿在午后的光线里浮起青绿色的锈斑。

    两个穿中山装的老先生已经蹲在屋子 ，一人举着放大镜贴着一块玉琮，另一人正用软毛刷小心地刷去陶壶颈部的积尘。

    “战国的……这是西周的……”

    低语声断断续续。

    穿灰褂子的那位突然“咦”

    了一声，举起一只壶身绘着飞鸟纹的陶器：“波斯器型，可这彩料是中原的配方。”

    他的同伴接过，对着光转动壶身，釉面下褐红色的羽人图案在流转的光影里仿佛要振翅飞出来。

    隔壁房间飘来茶香。

    尹南风撩开布帘，看见陆凤坐在靠窗的藤椅上，乌婵正往紫砂壶里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