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婵的回答很简短。
“雷尊?”
“雷尊本是护佑西域的真神。
因为我过度使用鬼眼的力量,激怒了周边诸国。
他们的祭祀沟通了神明,降下了神罚。”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与震撼。
蛇神的谜团还未理清,如今又冒出一位“雷尊”。
这个世界,似乎变得陌生而令人不安。
返程的路上,陆凤的注意力大多停留在只有他能看见的某个界面上。
那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品,但要么是些无关紧要的新奇玩意儿,要么就是他此刻并不急需的东西。
他默默浏览着,等待着真正需要之物的出现。
半个月的光景在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中碾过。
镇子上的尘土还未在肩头拍净,雪莉扬已将一叠钞票塞进安力满干裂的手心,转身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窗外的景致像一卷褪色的旧胶带,连绵不断地向后抽去。
乌婵的脸映在玻璃上,与飞驰而过的荒原叠在一起。”这世道,竟成了这般模样?”
她的低语散进车厢沉闷的空气里,没人接话。
京城用灰蒙蒙的天空迎接了他们。
陆凤寻了处僻静的院落,将那位从黄沙深处带回的女子安顿进去。
雪莉扬搀着精神恍惚的陈教授去向有关部门汇报,随后便是长达七日的盘问与等待。
当锈迹斑斑的铁门再次打开时,扑面的冷风竟带着几分陌生的自由气息。
大金牙把宴席摆在了东城一间不起眼的私房菜馆里。
红木圆桌上油光锃亮,映出王胖子瘫在椅子里毫无顾忌的身影。”可算能喘口气了,”
他扯开领口,“那考古队的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折了四个,还疯了一个,”
大金牙呷了口酒,眉头拧着,“这么大的窟窿,上头能不查个底朝天?我这牵线搭桥的,往后招牌怕是难挂了。”
他顿了顿,举起杯,“可诸位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来,满上!”
瓷杯碰撞的脆响里,陆凤沉默地吞咽着食物。
坐在他身侧的精绝女王只伸出筷子,极轻地碰了碰一盘清炒时蔬,随后便专注于自己面前那碟笋丝,侧影在喧闹中割出一片安静的孤岛。
酒足饭饱,几辆自行车拐进夜色深处,停在一处围墙高耸的院落前。
大金牙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铁门,领众人走进一间充满樟脑丸气味的仓库。
昏黄的灯泡下,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惯常的笑:“陆爷,胡爷,胖爷,这趟往精绝古城走一遭,想必……没空着手回来吧?”
“那——”
王胖子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瞟了陆凤一眼,“这事儿,得听陆凤的。”
陆凤没说话,只将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拂。
原本空无一物的水泥地面上,骤然多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物件——玉器温润,金器夺目,陶器古朴,密密麻麻竟铺开百余件。
仓库里霎时静得只剩灯泡电流的嘶嘶声。
大金牙猛地向前探身,几乎要趴到地上,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声音都变了调:“陆爷……您这、这是什么障眼法?东西……东西就这么变出来了?”
“就当是戏法吧,”
陆凤语气平淡,“给掌掌眼。”
“哎,好,好!”
大金牙蹲下身,戴上白手套,指尖有些发颤地捧起一只青玉壶。
他对着光仔细端详壶身的纹路,又轻轻叩听声响,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这些器物里,有十几件的品相与气韵,足以让海外那些最大的博物馆奉为镇馆之宝。
时间在寂静的鉴定中流过。
终于,大金牙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陆爷,”
他嗓子发干,“这些东西……分量太重了。
我手头能动的现钱,恐怕经不住这一下子。”
“值多少?”
王胖子按捺不住,凑上前问。
“您容我算算。”
大金牙摸出计算器,噼啪的按键声在空旷仓库里格外清晰。”这玉壶,看形制纹饰是汉以前的,估这个数……这件鎏金樽,工艺了得,至少……”
他嘀嘀咕咕,算了足有一支烟的功夫。
最后,他放下计算器,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陆凤:“拢共五千三百七十六万。
我给您几位凑个整,五千四百万,成吗?”
陆凤点了点头:“行。
钱分两笔,划一千四百万给老胡和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