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
雪莉扬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还不简单?”
王凯旋在一旁插嘴,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先前那先知不是说了么,我们中间有他的后人。
要我说,你就是那个后人。”
陆凤接过话头:“他说得不错。
你的根在扎格拉玛族,而那位先知,同样出自那一族。”
“真是这样?!”
王凯旋瞪圆了眼睛,方才的随意一扫而空。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莉扬感到无数碎片在脑中冲撞,理不出头绪。
搬山道人,扎格拉玛,鬼洞族,精绝,魔国,还有那如影随形的诅咒……这些名字背后,究竟缠绕着怎样一条看不见的线?
“我来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吧。”
陆凤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在遥远得几乎被时间遗忘的年代,有一尊被称为‘蛇神’的古神死去了。
它遗留在世间的,是它头颅上那只化为凤凰胆——也就是你们所知的雮尘珠的眼睛,以及它全部的记忆所化的、那个永不见底的鬼洞。”
“最早发现那个洞的部落,与蛇神定下了契约,带走了雮尘珠,远赴昆仑之墟,建立了传说中的魔国。”
“后来,扎格拉玛族来到了鬼洞旁。
他们制造了一枚玉石眼球,企图窥探洞中的奥秘,却因此引来了黑暗中的怪蛇,以及一道刻入血脉、代代相传的诅咒。”
“为了摆脱这命运的烙印,扎格拉玛族向东迁徙,他们的后人逐渐成为了行走于山岳之间的搬山道人——也就是雪莉扬你所属的这一支。”
“魔国因其 终惹众怒,被‘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率领的联军倾覆。”
“魔国的残存者回到了扎格拉玛山附近,自称鬼洞族,并在此建立了精绝王国。”
“再后来,流散在外的扎格拉玛族裔想要回归故地寻找解除诅咒之法,他们中的一位扮作占卜师,指引姑墨国的王子对精绝女王采取了行动。”
“女王倒下后,诸国联军攻破了精绝城。
与此同时,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降下惩罚,黄沙如怒涛般涌起,将一切淹没在寂静之下。”
“现在,脉络清晰些了么?”
“原来……是这样。”
雪莉扬、胡八一、王凯旋几乎同时呼出一口气。
那些散乱如沙的传闻与线索,经陆凤一番梳理,终于显现出隐约的轨迹。
然而,陆凤紧接着吐出的两个字,却让刚刚明晰起来的图景,再度蒙上一层更深、更令人不安的阴影。
“蛇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骤然绷紧的脸,“它才是这一切真正的源头。
而我们所知的,或许仅仅是它漫长沉睡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呼吸。”
精绝女王的目光骤然锋利如刀,寒意直刺雪莉·扬。
她所建立的国度,正是覆灭于扎格拉玛一族的先祖之手。
雪莉·扬感到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死亡的阴影几乎贴上她的皮肤。
“乌婵!”
陆凤的声音截断了那道凝视。
“我的王国毁在她祖先手中。”
女王的语调里淬着千年不化的冰。
“精绝国昔日的统治本就建立在暴虐之上,”
陆凤向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即便没有扎格拉玛族,它也终将倾覆。
你不能动她。”
“你——”
乌婵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黑袍旋动,身影已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雪莉·扬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低声道了句谢。
陆凤只是微微颔首。
一旁的王凯旋察觉气氛凝滞,赶忙扯开话头:“老陆,那蛇神……当真算得上是‘神’么?”
“它的眼睛能撕裂现世,打开通往虚数空间的通道,让活人凭空湮灭。
它的灵魂历经亿万年不曾消散。
它能号令黑暗深处无穷无尽的怪蛇。”
陆凤顿了顿,反问道,“你觉得呢?”
王凯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一具几十亿年前就已死去的躯壳,其魂魄却至今仍在游荡——是否称之为神,或许已不重要。
那绝对是远超想象的、令人战栗的存在。
胡八一这时插话进来,眉头紧锁:“那鬼洞的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