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低声接话。
那些红毛的怪物、从棺椁中坐起的鬼母、雪莉杨反复出现的梦境、先知的预言、眼球形玉石召来的蛇群、陆凤那不可思议的收纳手段、还有那枚被称为麒麟竭的东西……
“昆仑神木保住了她的躯体，而无底鬼洞连接着某个难以言喻的空间，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场。”
陆凤解释道，“在这里，生命的流逝会停止。”
“生命不会流逝？”
王凯旋的眼睛骤然睁大，“那是不是说，只要待在那个洞里，就能一直活下去？”
“可以这么理解。”
“嘶——”
“代价是你永远不能离开那里。”
“那……还是算了。”
王凯旋立刻摇头。
那不是永生，是永恒的囚禁。
雪莉杨忽然转向那位被称为乌婵的女子，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急切：“传说中，你看人一眼就能让人消失，是真的吗？”
“是真的。”
女子回答。
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
乌婵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让人彻底消失，她确实做得到。
只是那代价过于沉重，每一次施展都需要难以计数的鲜活祭品。
如今这世道……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
气氛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陆凤打破沉默：“别在这儿说了，先出去。”
“陆凤。”
精绝女王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给我衣服。”
陆凤动作一顿。
“我这样走出去，”
她垂眼扫过自己身上那层薄纱似的古老服饰，“阳光会灼伤皮肤。”
陆凤沉默片刻，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 代衣物递过去。
换下那身华美却单薄的王服后，乌婵身上那种令人不敢逼视的惊艳感便悄然褪去几分，融入了寻常的轮廓里。
陆凤将她换下的衣饰收好。
“我陪她在城里走走。”
陆凤转向其他人，“你们是先去找安力满，还是同行？”
“一起！”
王胖子抢着答道。
胡八一和雪莉杨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那就走。”
陆凤示意乌婵引路。
那道身影无声地走在前面，穿过几重倾颓的廊柱与幽暗甬道，停在一面看似完整的石壁前。
她伸手在某处一按，机括轻响，暗门滑开。
室内没有窗户，尘埃在光线中浮沉。
近百件器物整齐地陈列在石台上，覆盖着经年的薄灰。
“老天爷……”
王胖子吸了口气，眼睛瞪圆了，下意识伸手去摸最近的一条玉带。
雪莉杨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漆鼎？犀角杯？还有车马镜、错金炉、错金铜壶、波斯的陶壶……”
这里的每一件，放在任何博物馆都足以成为镇馆之宝，甚至堪称无价。
她指尖微微发颤。
“杨 ，”
王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就……就那个犀牛角杯子，能值多少？”
“工艺完美，品相无瑕。”
雪莉杨凝视着那件器物，“如果上拍卖会，五百万起步。”
“五百万？！”
胡八一和王胖子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个犀牛角雕成的杯子。
“若是在海外市场，价格只会更高。”
雪莉杨补充道，目光扫过其他藏品，“而且，在这里，那犀角杯恐怕是价值最低的一件。”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密室里的东西若全部换算成数字，那将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目。
“发了……这下真发了……”
王胖子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厉害。
“醒醒！”
胡八一用力拍了他后背一掌，“东西都是精绝国的。
正主就在旁边站着呢。”
王胖子一僵，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
不仅这里的宝物，恐怕连那些墓里的陪葬品，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这时，乌婵忽然开口，声音平淡：“那只犀角杯，送给你们了。”
“当真？”
王胖子猛地抬头。
王胖子双手捧着那件犀角雕成的器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硬生生把什么压了回去。
胡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