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的黑暗里,似乎有更庞大的阴影蛰伏着。
他停下脚步,站在洞窟边缘,让湿冷的风灌满衣襟。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来,惊叹声、喘息声、急促的讨论声,都被淹没在隆隆的水声里。
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水流的声响钻进耳朵。
有人喊了句什么,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撞了几下,听不真切。
但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拖着腿在往前赶。
光从尽头漏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一条河横在眼前,颜色深得看不见底,只听见哗啦啦的声响贴着石壁流淌。
几个人影几乎是扑到了水边。
有人把整张脸埋了进去,肩膀耸动着,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另两个男人蹲下身,拧开随身铁壶的盖子,咕咚咕咚的灌水声持续了好一阵。
还有个身影趴在岸边,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只用手心掬起一点,小心地送到嘴边。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年纪最大的那位靠坐在石头上,胸膛起伏得厉害,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了。
“我往前面探探。”
一个声音说。
他站在河边,目光顺着水流的方向移动。
河面之下,隐约能看出一些排列规则的阴影,像是人工铺设的,一块接着一块,通向对岸那片更深的黑暗。
“底下……有路?”
疑惑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天然形成的。”
先前那人回答,“有人动过这里。”
“比我们早进来?那……东西还在吗?”
问话的人语气里透出焦躁。
他没接话,抬脚踩上了第一块水下的石头。
很稳。
水没过他的小腿,他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身后传来涉水的响动,另外两个人跟了上来。
“那边什么情况?”
对岸传来喊声。
“有道门。”
跟过来的男人回应道。
他举起手里的光源,照向拦在前方的厚重石闸。
闸门底部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人弯腰钻过,边缘的石料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看来不止我们。”
他低声说。
三人依次钻过那道缝隙。
又是一段长得让人心头发闷的通道,石壁挤压着视线。
然后,毫无预兆地,压迫感消失了。
空间豁然开朗,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腹腔。
“停。”
走在最前面的人忽然出声。
后面两人立刻刹住脚步,光束齐齐投向脚下。
路在这里突兀地断了,前方是看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一点冷白色的光被抛了下去,旋转着坠落。
光晕展开的刹那,下方的情景撞进了眼底。
不是黑暗,是光。
堆积如山的器物反射着冰冷而璀璨的光泽,金的,银的,还有无数难以名状的斑斓色彩,静静地躺在深渊之底。
那光太密,太实,几乎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进人的瞳孔里。
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是有人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旁边人的呼吸声也变得粗重,在死寂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上一批人……”
男人盯着那片令人眩晕的光泽,声音干涩,“为什么留下这些?还是说……这已经是他们挑剩下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唐。
脚下是传说中受诅咒的黑沙之地。
有人低声说过,凡是从这片死寂沙海中带走珍宝的人,最终都将与那些金银一同被黄沙永久吞噬。
“真有这种事?”
胡八一的声音里掺着怀疑。
陆凤手里的光柱落在一具横陈的白骨上,他顿了顿,才开口:“底下有东西。”
“东西?”
雪莉杨心头一紧。
难道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我下去。”
陆凤说着,已经朝那幽深的洞口走去。
胡八一瞥了眼垂在洞边的旧绳梯,梯身早已腐朽不堪。”这 不知是哪年月的了,不如回去取我们自己的更稳妥。”
“你们去拿,我先下。”
陆凤探头向下望了望。
石阶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