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下去?”
胡八一话还没说完,只见那道身影已经纵身跃入黑暗。
沉重的撞击声从底部传来,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金属堆上。
胡八一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才目测过,这深度少说也有三十米,寻常人跳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可陆凤不仅跳了,落地后竟还站得稳稳当当,脚下甚至压扁了十几枚散落的金饼。
这就是传闻里的功夫?胡八一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底涌起一股灼热的渴望。
他也想拥有这样的力量。
雪莉杨虽然早在七层妖塔就见识过陆凤的身手,此刻仍不免心惊。
她这辈子只见过一个人有这般能耐——她的外祖父鹧鸪哨。
可外祖父当年是机缘巧合吞服了异物才获得超凡之力,陆凤又是凭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机缘?更何况,能孕育那等异物的生灵,又岂是常人能够猎杀的?
陆凤弯腰从满地金器中拾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饼,在掌心掂了掂,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他抬头对上方道:“雪莉,你去取绳梯。”
雪莉杨收回思绪,转向胡八一:“你在这儿守着,我很快回来。”
胡八一点头应下。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处,陆凤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这满室的璀璨。
他走近一座几乎与人同高的珍宝堆,伸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心中默念。
整座小山般的财宝瞬间消失无踪。
胡八一险些叫出声来。
那么多金子,足够几代人挥霍不尽,竟就这样凭空不见了?
陆凤没有停顿,身影在洞穴中几次闪动。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场中所有堆积如山的宝藏便已全数清空,只留下满地零散的金器和 一片突兀的空地。
陆凤脊背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
某种视线黏在他的后颈上,比先前窥见玉眼时沉重百倍,像浸了冰水的针。
他无声运转天目,视野扫过石窟每个角落——空无一人,只有石像投下僵硬的影子。
那股力量的源头无法捕捉,但他清楚,自己将宝室席卷一空的行径,已然惊动了沉睡于此的某物。
是她在注视吗?那个名字滑过舌尖:精绝的女王。
胡八一攥着绳梯的手心渗出冷汗。
东西不见了,等会儿该怎么向雪莉杨开口?
杂乱的脚步打断思绪。
王凯旋人还没钻进洞口,嗓门已经撞了进来:“宝贝在哪儿?快让胖爷开开眼!”
他挤到窟窿边缘,只朝下瞥了一眼,膝盖顿时发软,整个人扑倒在地。”空的?这底下比胖爷的兜还干净!”
“空的?”
雪莉杨的眉梢蹙紧。
她俯身望去,天然形成的洞窟底部,除了几尊蒙尘的石像,再无一物。
怎么可能?几分钟前,那里分明堆叠着金银的轮廓。
是光线玩弄了眼睛?还是……
“胡八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下面的东西,你看见了吗?”
“什么东西?”
对方转过头,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茫然,“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花了眼?”
雪莉杨抿住嘴唇,没再说话。
眼底的疑虑却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
绳梯终于固定稳妥。
一行人陆续下到窟底。
楚健最先注意到地面那具蜷缩的躯体。”这儿怎么有干尸?”
“恐怕是早年的盗墓者,”
陈教授蹲下身,指尖拂过干枯的织物,又捡起半枚锈蚀的徽章,“看,还有外国人的标记。
这些贼,连死都要死在别人的土地上。”
“也许是分赃不均,自己人动了手。”
胡八一接话时,目光掠过陆凤的侧脸。
“此处本该堆满女王的陪葬品,”
陆凤朝对面幽深的通道走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现在只剩这些了。
穿过前面,应该就是主墓室。”
“走,快走!”
陈教授的呼吸急促起来,率先跟上。
雪莉杨的视线在陆凤背上停留了数秒,最终什么也没问。
陆凤的脚步没有丝毫紊乱。
通道尽头是一个洞口。
“当心,”
陆凤的声音在洞壁间激起轻微回音,“过去之后是悬崖。”
他第一个踏入山洞。
延伸出洞外的石台只有几步宽,再往前,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深不见底。
就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