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向前挪了半步,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老哥,水囊已经轻了。
我们还得走多久,才能见到下一处水?”
“不对……全都不对。”
向导猛地抬起头,那双被风沙磨砺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慌乱。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我们……我们怕是走反了。”
“反了?”
郝爱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刺破了沉闷的空气,“这种时候,你跟我说反了?怎么可能!”
“昨天那场黑风,”
安力满的语速加快,带着辩解的味道,“卷得天昏地暗,后来又被那些要命的虫子追着跑,哪还顾得上仔细看太阳和石头?现在……方向恐怕是真的错了。”
“你不是最熟悉这片沙海吗?连路都会带错?”
“那么大的风沙,石头都能吹跑!你倒是指个方向给我看看?”
“你是向导!带错了路,难道还是我们的责任?”
“我说的就是眼睛看到的事实嘛。”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郝爱国猛地向前一步,拳头攥紧了。
“你想做什么?”
安力满向后缩了缩脖子,声音却硬了起来。
“够了!”
陈教授重重地踩了一下脚下的沙地,细沙溅起。
他胸膛起伏着,转向自己的学生:“爱国!你还有没有分寸?有能耐,你自己找出路来!”
郝爱国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干棉花,最终什么也没能挤出来。
一直沉默旁观的雪莉杨这时走上前。
她没看争执的两人,目光落在向导脸上,语气缓和:“大叔,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水。
离我们最近,可能还有水的地方,在哪里?”
安力满垂下眼皮,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磨损严重的皮质地图,铺在滚烫的沙地上,手指在上面来回比划了很久。”只能圈出大概这么一片,”
他的指尖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区域,“具体是这片里的哪一点,说不准。”
“范围这么大?”
雪莉杨的眉间拧起一个结,“这范围内,有标记的水源点吗?”
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两个模糊的标记。”这里,还有这里,以前是有水的。
可现在最大的麻烦是,”
他抬起头,脸上每条皱纹都写着为难,“我们不知道自己究竟站在地图上哪个点。
要摸到这两个地方,就算运气好,也得走上整整一个白天。”
“一个白天?”
雪莉杨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的水,撑不到太阳再次落山。”
“你能保证那里一定有水吗?”